果然,这就是周敏的店。
江路注意到周敏湿哒哒的围裙上,想来刚才是在后厨洗碗,听见前面有人,才急忙忙擦干了手赶到前厅来。
周敏注意到江路的眼神,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刚才在里面洗碗。您来是?”
话说到这里,周敏猛然反应过来。
自从她搬回建山镇后,江路还一次都没来找过她。
他们之间的情谊,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总之远远在她离开那座小院之前,就已经断了。
周敏赶紧问:“江老板,是来订餐的吧,我这边后面院子有包间,您要看看吗?”
江路全程都没有情绪地变化,等周敏这一番表演结束,才点头,“嗯。”
周敏便带着江路往后面走去。
环境只能说是一般的农家小院,不过作为部门内部聚餐,加上有小朋友指定,江路也就定下了菜单,付了定金。
离开时,江路终于舍得和周敏说几句闲话了。
“回来后就开了这家饭店?”
“对对,多亏了以前您给机会,我这里生意也还不错,一直干到现在。”
江路说:“那也是你手艺好,才能有今天。对了,小草现在得二年级了吧,学校待得怎么样?”
提起小草,周敏明显换了个人。
或许面对其他客人,周敏是健谈的,但在江路面前,她总有点拘谨。
不过涉及到孩子,她放开了点。
“嗯,就在建山镇小读书,成绩还不错,可乖了,放学就来我这里,还帮我干活。”
江路听着,不禁皱眉。
再想到周敏刚刚在后厨洗碗的事。
“听说你这里生意不错的,怎么不雇个人,哪里能让孩子帮忙。”
周敏不说话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给江路听。
她当然也想雇人,可是她婆婆不让啊。
理由也很正当,宁愿自己苦点累点,也要给孩子多攒点钱。
周敏正愁眉苦脸着。
江路又问了,“你婆婆和剩下两个小孩呢?”
这个问题容易回答,周敏想也不想,直接说了,“小孩现在上幼儿园了,婆婆忙完午市在后面补觉呢。”
听到这里,江路都不用猜想,都可以断定周敏现在的处境。
就和,当初她隐约听见的那一句关于喝酒的疑问,从而延申的一切,一样。
但是,这也是周敏自己的选择。
江路把自己当一个陌生人,说:“行,那我不打扰你了,晚上我再过来。”
周敏又拘谨起来,把人送到车边。
江路坐上车,想了想,又说:“你现在还做马蹄糕么?还做的话再加一份马蹄糕吗?”
周敏一愣。
她已经很久不做马蹄糕了。
别说现在店里没马蹄,就算有,那么多客人,她也没时间做啊。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江路笑了笑,了然道:“没有也不用勉强,那我先走了。”
周敏满怀歉意,再三说不好意思。
但是江路留给周敏的只有汽车尾气。
回去的时候,江路想了想,直接调转车头,奔着市里去了。
给斐斐换个幼儿园吧。
林州市现在已经有了私立幼儿园。
公家单位的,这一时半会儿的很难进去,但是私立的倒是没什么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是私立贵。
按月收费,一个月八百,比大部分人的工资都高。
不过江路还是掏得起这个钱的。
最初,她想的不就是要赚钱给斐斐花吗?没道理都现在了,她还让斐斐呆在机械厂那边。
更别说,那边都快倒闭了。
江路找刘淑问了市里的幼儿园,就一家一家地打听去了。
晚上到家的时候,讲述就惊吓得发现李副县长那个不要脸的居然在自己家里。
她爸妈还好吃好喝地招待他。
跨进家门的那一刻,江路就在心里打定主意。
今天就算是他爸指着鼻子骂她,她也绝不接这吃力不讨好的活。
不过人李副县长显然有备而来,几人坐在一起后,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江路啊,我听说你今天在打听市里的幼儿园,那些私立的说得好听,但肯定是比不上公家单位的啊。”
也许是因为在江路家里,李副县长的话无所顾忌。
就这样赤裸裸地诋毁别人。
哪怕用点语言的艺术呢?
江路心忖:啧啧啧,都当县长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地痞无赖。
钱丽芬就在一边,替江路说出了心里话:“李副县长,好不好的,也得亲自看了才能下结论。”
江路暗暗笑起来,还得是大嫂。
氛围都到这儿了,李副县长还有什么顾忌的。
“啧,我哪里说错了,这种事还少了?现在看着人家这里好那里好,到最后真被骗了还不是找到派出所抹眼泪,劳动所有人干活啊!”
江父适时地入场:“阿芬阿路,怎么说话的,人家也是为你们着想。”
江路和钱丽芬完全闭麦了。
之后,就是江父和李副县长的双簧了。
来来回回就是那一套,总而言之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江路心甘情愿地给机械厂干活。
江路都要怀疑这俩人是不是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排练好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