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爸妈和他说明天相看的事情，叮嘱他一定早点起来。

杨全夹了一筷子白菜，边嚼边说：“明天要好好表现，让人家女孩看中你才好。”

妈妈也在点头说：“明天九点钟要到对方家里，八点半戴阿嫂过来和我们一起去。”

爸爸又说：“戴阿嫂一起那就好，多个人帮忙说一说。明天小雨不要不说话，几十岁的人了，要懂点世故。”

听着他们交流明天的相亲，杨兼雨总觉得心里憋着一口气，又好像卡了一粒米饭在咽喉吞不下去。

家里煮的饭，总是很硬，他跟爸妈说过几次，年纪大了，不要吃太硬的饭了，对胃消化不好。

没有人听。

就像相亲，从来没问过他本人，每次都是牵好线搭好桥，把他推上去，告诉他必须成功。

杨兼雨不耐烦，但还是忍着脾气，说：“下次能不能先问过我意见。”

爸爸瞟了他一眼，说：“你有什么意见？你有本事就带个女孩回来呀！省得我和你妈天天给你操心，也不知道感激。三十岁的人了，还不知道要成家。”

杨兼雨深吸一口气，按捺着翻涌的情绪，说：“能不能让人喘口气，我自己的事情能不能让我自己做主，别替我操心了行吗？”

杨全啪一下摔了筷子，道：“什么叫做别替你操心，不管，不管你行吗！说得轻松，等你老了病了，无儿无女的，你看谁理你。现在还不赶紧早点结婚，你准备打一辈子单身啊！”

杨兼雨只觉得胸口一股怒气冲上来，说：“那又怎么样？能不能不要再干涉我了，让我自己一个人行不行！你们也轻松啊，为什么就非得搞得大家都不愉快？这样的话，我又何必回来过年。”

妈妈出来打圆场：“好了！都别说了，吃饭吃饭。”

爸爸道：“你要是听话点，全家人不就都愉快了吗？”

杨兼雨不禁拔高了声音，说：“我是人，又不是木头，我还不能有我自己的想法吗？我就是不想结婚，不想相亲，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啊！”

万家丽哎呦一声，接道：“世世代代都是这样过来的，结婚生子，传宗接代，人不就是这样子吗？要是所有人都是你这样的想法，人类不就要灭绝了。小雨，你现在怎么这样了，想法这么极端。白读了书，还不如我和你爸，读书读得越不晓得事了。”

爸爸又道：“读书是让你们明事理的，你们受过高等教育的，怎么还是这样，完全不通人世。”

“这是两码事啊！”

杨兼雨觉得和他们根本没法说。

“而且，一直以来这样子就一定是对的吗？我为什么不能按照我自己的想法过这一生？别人怎么样，我就要怎么样吗！别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杨兼雨从小到大都没有和爸妈吵过架，这是第一次，他这么激烈的反驳，把杨兼添都看呆了。

对于爸妈的话，他从来都是保持沉默，然后按照他们的想法去做。

和杨兼添不同，他太过实在了。

一番争吵过后，饭桌上一片安静，都各自吃各自的饭不说话了。

彼此各有立场和坚持。

杨兼雨三除五下吃完饭，放下碗筷就上楼了。

第二天，还是得去相亲，已经谈好的，也办法轻易放鸽子。

杨兼雨心里不情不愿去了。

到了女方家里，那些长辈们在一块聊天，让他和女孩子单独在楼上的客厅。

两人坐在沙发上，互相不说话，电视机里面播放的是《喜羊羊与灰太狼》，杨兼雨听着片头曲，有些想笑，又觉得有些可笑的悲凉。

女孩率先开了口，“我没有意向结婚。”

杨兼雨也道：“我也是。”

女孩说：“那就相互婉拒吧。”

两人就在客厅看了一集动画片，然后被各自的家长叫下去了。

经过昨晚的事情，爸妈对于杨兼雨的态度冷淡了许多，也不过问他和女孩聊得怎么样，客气的和女方家长告辞了。

下午杨兼奇回来了，接着就是准备年夜饭了，于是更无暇顾及杨兼雨了。

早早吃过饭收拾完，长辈都去祠堂打牌看戏了。

杨兼添爱凑热闹，吃完饭就出去玩了。

杨兼奇也和妈妈出去窜门。

剩下杨兼雨宅在家里。

他给董笙发消息，问他过年会不会被逼着相亲？

董笙一个视频电话拨过来，似乎有些紧张，沉声问道：“你去相亲了？”

杨兼雨嗯了一声，说：“拒绝不了，不过没成，女生也是被迫的。”

董笙说：“我家倒还好，之前问过，我说不考虑相亲，所以就不管我了，别人来问的也都拒绝了。”

董笙又问：“你什么时候上班？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发现有家简餐还不错。”

杨兼雨道：“初六上。初五有空，你有时间吗？”

董笙：“我可以啊。那初五见。”

杨兼雨：“好。”

外面开始噼里啪啦放烟花，杨兼雨拿着手机到外面，翻转了摄像头。

“请帅哥看烟花。”

“谢谢帅哥。”

两人不禁一笑，隔着屏幕，同赏了一场绚烂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