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苑浅还活着,她和周再文还有褚令惟会合后或许还会有办法通关……”阎北只能这样希望,而后索性就这样闭眼等着妖怪打过来。
可三秒过去了,三十秒过去了,妖怪迟迟都没有动静。它睁开眼睛,不仅愣住了。
妖怪的动作已经停下了,僵硬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双黑洞一样的眼睛看起来似乎更加暗淡,已然失去了生命的光辉。一把足有两米长的宝剑贯穿了它的下腹部,黑色的液体从那里汩汩流出。
宝剑反射阳光的光辉和妖怪黑色的血液形成鲜明的对比,一时间让人有些晕眩。
抓着那宝剑的人,是苑浅。
阎北身边传来扑通一声。它转头一看,原来是张轻舟因为过度恐慌而跌坐在了地上的声音。
“你们没事吧?”
苑浅扑哧一声将宝剑拔了出来。失去支撑的妖怪一下子摊在地上,尸体很快便化成了一滩黑色的血水。
“没,没事。”阎北磕磕巴巴地回答。危机解除,她也重又变回了人形。
这时,十几个人从城堡里冲了出来。她们看上去都是欢天喜地,把苑浅围在中间,热情地感谢苑浅救了她们。
看着苑浅这副样子,倒的的确确成了童话故事里英雄的模样。
“她们是谁?”阎北苑浅和张轻舟,连同苑浅救出来的十三个人下山时,阎北发问道。
“是被妖怪抓住的挑战者们。”苑浅不咸不淡地答道,似乎想快点带过这个话题。
“被妖怪抓住了?”
“是的。妖怪把我们关在一起。”
“她们没有攻击你?”
“当然没有。我们都是人类啊。”
阎北停下脚步,直直地盯着苑浅看,“妖怪和我们两个说,那十三人都被她洗脑了,会把你活活撕成碎片。”
苑浅往前走了几步,而后也停了下来,回过头看向阎北,“那妖怪是这样说的?”
“没错。”
“那就是它在吓唬你们喽。”
苑浅用冷淡的语调说完这句话,而后便转身继续走去。她往前走了几步,而后又转过头看向阎北。
“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阎北咽了口唾沫,“我只是有点走累了。”
“你还是快点跟上来的好。”
苑浅走了,没有再回头看她。阎北又在原地占了几秒,而后慢慢跟了上去。脚步慢而沉重。
苑浅在撒谎。
在苑浅和妖怪对峙,而阎北变成猫四处寻找张轻舟时,她曾爬过通风管道进入过地下室。
阎北很确定,被关在地下室的那十三个人的的确确就是被妖怪洗脑,会毫不犹豫地杀死同类的人形怪物。可现在,那十三个人看上去却完全和常人无异。
苑浅究竟是怎么让她们变回正常的?
她又为什么要隐瞒这点?
只有一个理由,她是用身份技能把这些人变回来的。
在面对狐先生时,苑浅曾经声称自己的技能可以看到一条游戏里没有明确给出的规则。
那时她并没有撒谎。
在结束第二关游戏之后,阎北使用了初级透视技能牌,指定苑浅为对象,得知了她的初始身份和该身份已经解锁的技能。
所谓的初始身份,大概就是游戏刚开始时玩家抽到的塔罗牌。
苑浅的初始身份是大阿卡那中的女祭司。目前解锁的技能也只有:可以看到一条游戏里没有明确给出的规则这一项。
显然,除去初始身份女祭司以外,苑浅和她阎北一样,还有别的身份。
阎北的宝剑九靠杀死手无缚鸡之力的垂死之人得来的。那么她苑浅的身份呢?是塔罗城里的赌场里赌来的吗?还是说,同样也是杀人得来的?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阎北不认为她有必要隐瞒。
那么,难道说苑浅在进入游戏之后也杀过人吗?
想到这里,阎北不仅打了一个寒战。
她看向走在前面的苑浅的背影,尽管同样作为杀人犯,以阎北的立场她没有资格指责苑浅,但心里仍然不免一阵唏嘘。
阎北所杀死的那个人受了很重的伤,即使她不动手那人也照样会死,但她对褚令惟变装的“李小叶”,也曾经产生过要对其下手的想法。
那苑浅呢,难道她也一样吗?
她所了解的这个人——学校里最聪明最懂事的好学生——在这种极端情况下,也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