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令人绝望的话。

谢喻明觉察出端倪，好奇起来了：“川儿是知道长姐在宫中的生活吗？看来姐弟关系甚是和睦啊，”又叫洛云曦坐下，“都是一家人，坐下说话就好。”

小老头没事瞎好奇什么呢！

洛云川在那点头，跟洛云曦后桌上语文课没有书于是在那乱点头一样。

啊，对，嗯，是的，没错，确实。

真的很抽象，像是睡了一半被点起来的。

洛云曦左胳膊支在扶手上，手背遮到鼻头靠上的位置，让长袖遮住发笑的嘴。

“那川儿能与舅父讲讲都知道些什么吗？”

呦呵，精彩极了，糟糕透了。

洛云川没料到，啊一声，然后一拱手。

“侄儿听家姐说她们经常午夜都不安寝，有时甚至会说到丑时才睡。”

南松岩闻言扭头看洛云曦：“都叫你早些歇息了，总熬那么晚，身子都要坏了。”

她到底该怎么解释几乎每晚她们都在火拼，而她和另外两人最近已经快变成沉默的哑巴了？

“每次对话都是一次无心之举，谁曾想会那么晚呢？”

“哦？那你们都聊些什么呢？”

“……云曦忘性大，记不清了。”

其实每一次吵架的原因都记得门清。

比如某次一个人因为另外两个人那段时间中午午休回来太晚而争论起来，近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洛云曦硬是听她们论了一个半小时，愣是一句话也没说。还有半个小时是因为两人回来的晚以及女官的数次警告，三人到后面话题都不在这一件事上了，中途先发制人的那个女生还把话题往她身上引，被另一个女生扯了回来。“我们讲我们的跟人家有什么关系，你自己的问题还想把别人也拉下水！”好像就是上上周才发生的事，上周因为快要过年了，所以在这个地方就待了三天就回家了。

还有大概是十月末十一月初那段时间某个周三的晚上，因为那个讲“不要岔开话题”的女生去上厕所而引发的话题。当时应该快十二点了吧，因为她记得没过多久就听到了打更的声钟声。不知道外面是安静还是喧嚣，耳边只有咄咄逼人执拗的要表达自己的不满的女生的声音，以及另一人在黑夜中那么小声又清晰的抽泣声。即便那人已经知道对方在哭，而她前一天又因一些别的事和那讲话的姑娘刚争论过一轮。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如果对方不会在双方的争执达到顶峰时突然开始人身攻击和语言谩骂，洛云曦认为自己应该也能够做到在看上去关系很好时跟对方散扯两句。即便论事不论人是对方先提出来的，即便那些突如其来的一句脑子有病在她这里没有丝毫攻击性，即便那人身上也有许多别的闪光点。

她也不愿意再见到她了。

当她第一次听到四号床在说到一半时突然开始对自己评头论足展开人身攻击时，在那一瞬间，洛云曦心里只有两个字【没劲】，顿时觉得以后也没有再这么吵下去的必要了。而且认为自己也真是个无聊透顶的人，因为那么一点小事而跟这种人争来闹去那么久又有什么意义呢？

比那些亲戚要更令她烦躁，比韩非雪更令她生恨。

其实她不是很讨厌韩非雪，就像她不讨厌物理，但每次见面总得过上两招，然后也不一定能好好说话。

2026.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