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雷的原因很简单，无非就是三观、品性等不同而导致的争端。可这一招给洛云曦一掌打回解放前，经过大大小小几次无意义的争吵后洛云曦已经不会再在任何有对方的地方开口说话了。就好像从未学过发声的婴孩，唯一的区别就是她连哭闹都不会，只会面无表情地望着脚下不远处的地面。

每到夜晚的时候，躺在床上，望不到天，也见不到屋顶，窗子关的很严，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有人晚上嫌月光亮的晃眼，扰的人睡不着。

一切都是寂寞的黑，洛云曦两手交叠放在腹部，眼睛正对着天花板，耳边是喋喋不休的埋怨与批判，还有时不时的争论声。一天又一天，循环往复。她常将注意力放在窗外，听外面月光洒在地面又慢慢融化的声音，不去关注那密集的人声。每当这时，这时心脏跳动的声音总是如此明显。

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开，又像是随时会在下一秒死去。

真好。

可不论洛云曦再怎么努力都并非没有感情的生物，仍会被对方的一些话刺激到。是关于讲自己思维逻辑有问题，还是说自己这样是父母教出来的，亦或是觉得自己有点白眼狼？洛云曦早已记不清了，只是似乎有几个这样的夜晚，说话的人在自说自话讲完几句话后就睡着了，只有自己在那因为一两句话而哄温失眠——她时常因自己不能很好的控制情绪成为一个石人而懊恼，却又对自己的情况无济于事。

情绪失控，生气、发火，都是些负面的情绪，没有任何益处。洛云曦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淡然的，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产生极端的情感波动，成为一个无波无澜的人。她希望自己能极好的处理完与自己有关的所有事，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但事实是她做不到。

而此时的洛云曦呢，她迫切的想要清楚笙寒到底知道多少并希望赶紧把他从谢夜瑾和叶柳依身边支走。

“你刚才做什么去了？”洛云曦在两人谈话的间隙插上去，将话题引到自己这里。

“去买了点东西，对了，这个是给你的。”笙寒从袖子中掏出了一个小匣子，匣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一串小链子，很精美，上面垂这些碎晶石和细小珍珠，他把匣子递到她面前，“新年快乐。”

“谢谢，但还是算了吧，这太贵重了。”洛云曦并不打算收下礼物，一是她还没那么厚脸皮收下才刚认识一天的人送的礼物，二是不想与对方发展更多的友好关系，再就是这玩意真的一看就不便宜。

“没关系的，过年赠礼本就是为了向对方传达自己祝福的心意，与物品的贵重与否又有何关系呢？所以还请收下吧。”

洛云曦听了笙寒的话，内心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有点想笑。

“话虽如此，凡俗贵贱之物的交换怎会如此简单，更何况我也没有为你准备什么。”如果双方利益交换不对等的话，那必然会导致其中一方产生受益的情绪，另一方的付出也将更大，那么关系就不再纯粹了。

还有一句洛云曦没说，她觉得自己那句话太片面了，容易挑起战火。

而且她也不想给笙寒回礼啊。

听了洛云曦这话，笙寒想了想，随即把匣子收了回去：“也是，今天见的仓促，没法提前准备，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到了。如果哪天你愿意的话那这个再给你也不迟。”

“嗯。”

见笙寒把东西收好，洛云曦轻松不少。她觉得笙寒现在挺像自己那个动不动就大范围送人一些小玩意儿的同学。

令洛云曦没想到的是，笙寒接下来又掏出两件东西说是给谢夜瑾和叶柳依的。

【……你送这么多礼物干什么？】

【过年送礼物做祝福啊。】

【全国这么多人过节你难不成都送一遍。】

【也没有啦，礼物肯定是送给认识的人的。】

换句话说是认识的人都送吗？

和她同学更像了。

谢夜瑾说自己用不上没要，叶柳依因为“不能唐突拒绝别人，要有礼仪”的教养，在说了句“多谢”后收下了。

洛云曦正神游呢，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如迅流疾驰而过，其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定格——

“孩嘞！我弟！”

她突然这样喊了一声，终于想起被遗忘在一边的洛云川，洛云曦匆匆往原先的地方走去——她已经离开快一个小时了。

洛云曦让谢夜瑾和叶柳依等一下，笙寒要跟着。

“你去干什么？”洛云曦疑惑回头。

“我有事找你啊。”

“你在这等我回来再说不也是一样。”

笙寒看了眼面色不算友好的谢夜瑾和叶柳依，又对洛云曦笑的腼腆。

“我跟他们不是很认识。”

“——行。”洛云曦的声音就像吃到了大便。

被笙寒装无助的样子阴到了。

等到了地方，洛云曦就见到了靠在墙边站着的黄叶、路边蹲着正四处张望的洛云川和手捧着一堆吃的还在看热闹的绿芜。

真好，人没丢。

洛云川在发现洛云曦后立刻站了起来，结果蹲太久血液供不上来眼前一黑差点摔了。幸亏有绿芜在旁边给他扶了一下，不然马上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洛云曦看着洛云川这样，问黄叶：“他在这儿蹲多久了？”

“你走后一刻钟不久。”

“一直到我来？”

“嗯。”

那得有半个多小时了。

“他姿势没变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