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浅下意识推拒,“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苏浅浅握住她的手,轻轻摇头,“不会的,我去招呼一声便是。”
季云深见百味轩离府中距离算不得近,所以时常备了辆马车在路边侯着。若是苏浅浅有时回府太晚了,车夫便会主动请缨。即使城中再乱,也保持着表面的祥和,何况马车上有季府特有标识,任旁人心怀不轨,也不敢造次。
不多时,马车便在店外等着。
王寡妇和柳大姐虽第一次见白洛浅,但心中因苏浅浅这层关系对她多有欢喜,见其长得标志又如此孝顺,更是心疼不已。
“洛浅,在和风楼要照顾好自己啊。”
“是啊,若是以后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和浅浅说,我们做好等你过来。”
苏浅浅点点头,“万事小心,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好。”
马车晃晃悠悠驶远,几人才依依不舍收回目光。
“行了,闺女都走了,再看下去大伙以为是我这个做掌柜的不近人情了。”
两人对视一眼,知是苏浅浅吃味了,上前一左一右搀住少女。
“哪能啊,我们掌柜是天底下最好的掌柜。”
“呸呸呸,说什么呢,浅浅是天底下最好的妹子。”
“对,最好的妹子。”
“得,这还差不多。”
马车平稳驶过闹市,车内气氛僵住。
“洛浅,你这么做,岂不是丧良心吗?”白母语气责备,一只手焦急上前拉住白洛浅略带冰凉的指尖,“你再去和老鸨商量商量,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通融…难道我夹在中间就不为难吗?若是今日我不来,明日我就不知会被发卖到哪个窑子里去。你只想着她,我又该如何自处?”说完,白洛浅将头扭至一边,强忍着落泪的冲动紧咬下唇。
白母心下一惊,手上的力道陡然松开,是啊…她的洛浅,又该如何自处?
白洲听不懂话中含义,只知母亲和姐姐闹了不快,上前将两人手交叠在一起,“娘亲,姐姐,不气不气。”
“洲儿…”白洛浅嘴唇翕动,终是落下一滴清泪,怜爱地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好洲儿,娘和姐姐不吵架,你去吃桂花糕吧。”
白洲听见这话,才重重地点了点脑袋,坐回塌前,去吃那吃到一半的桂花糕。
白母也知自己太过着急,将闺女的处境忘得一干二净,语气满是歉疚,“洛浅,是娘疏忽了。”说罢,妇人从怀中掏出一个鼓囊囊的荷包,递上前去,“这是我这段时日攒的银两,你拿着傍身。若是有需要,我再去想办法。”
白洛浅心头一软,将荷包推远了些,“娘,你们如今租住在客栈,无论作何都是一笔开销。我在和风楼花不了什么银子,你自己收好便是。再者,这样长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城中现在一屋难求,我再拖关系去问问。”
“唉,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
百味轩内,炊烟袅袅。
苏浅浅正在熬制明日过桥米线所需的高汤。
鸡和筒骨、火腿骨需提前浸泡半个时辰,中途换两次水。
食材冷水下锅,加入姜片、葱段、黄酒,大火煮沸后撇去浮沫,再煮片刻。捞出用温水洗净表面杂质,放置一旁备用。
汤锅中加入五至六升开水,放入清洗好的食材,再加上拍扁的姜块、葱段。
大火烧开后,保持翻滚两刻钟,此步是汤变白的关键。
随后,转小火,保持沸腾状态,中途不加水、不频繁开盖,熬制两个时辰。
苏浅浅将盖子严实,便开始处理起明日要用的竹筒。虽要在现场表演劈竹,但竹子外部得清洗干净,中壁需打通。
沾湿的丝瓜瓤洗去竹子表面毛刺后,苏浅浅寻了根尖利的杆子,准备破隔。
瞧那架势,柳大姐咽了口唾沫,“浅浅,不如就叫狗牙来吧。”
王寡妇也心惊,连忙跟着附和,“对啊,你明日要做菜,莫要伤了手。”
“让我来吧,浅浅姐。”
“不用,就没我处理不了的竹子。”苏浅浅深吸一口气,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我戳。”
只听话音刚落,杆子咻的一声穿进竹筒中,力道之大,竹子直接被捅了个对穿。少女瞅准时机,脚下用力一踢,杆子竹筒中硬生生转起圈来。
见差不多了,苏浅浅将竹筒一抬,里头的隔膜碎片掉落一地,中间空了个干净。
三人在一旁看地目瞪口呆,眼睛都看直了。
不等他们反应,苏浅浅上前一步,将竹筒塞入三人怀中,“接下来,就拜托你们用开水给竹子消消毒,我去准备别的食材了。”
这下,三人对少女武力值算是又有了一个新认知。
七七八八备了些食材,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苏浅浅将少许干贝和虾干倒入汤锅,一起熬煮。
半个时辰后,过滤食材,留下高汤便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