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回到圣保罗的第三天，才终于有空坐下来和博斯克好好谈一谈关于经纪人的事情。

他冲了两杯咖啡端到客厅，在父亲对面坐下。

“这么正式，这是要跟我谈什么大事？”博斯克放下报纸，看向自己的大儿子。

“爸爸，一是爵爷对我很满意也对搞定英足总很有信心，我非常接近曼联，”卡卡十指交叉，身体前倾，斟酌了几秒才开口，“再一个，经纪人的事，我考虑过了。”

“我们和里贝罗的沟通出现了一些问题，我同意把他换掉，也知道您担心我，怕那些欧洲人看我是巴西来的就不上心，怕一旦被那些吸血鬼经纪人扒上就难以脱身，但是，我还是觉得您不应该辞掉工作来做这个。”

小狗一般的眼睛里满是诚恳的看向父亲。

博斯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您是工程师，一直和图纸、数学之类的打交道，经纪人天天的应酬之类的太多了，而且欧洲足坛的水也太深了，我不愿意因为我的关系，让您后半辈子扎进一个不感兴趣也不熟悉的领域，去做一些您不喜欢的事情。”

博斯克把咖啡杯放回茶几上：“你这么说，是有决定了？”

“是，我打算签豪尔赫·门德斯，他是个葡萄牙人，我们不会有语言障碍，也很懂欧洲市场，在英超、西甲都有不错的关系，而且我们谈过，他非常尊重我的个人意愿，在商业方面。”

安静在客厅蔓延了一阵，博斯克靠在沙发上，看了自己的大儿子很久。

他叹口气，嘴角慢慢弯起来，“你长大了。”

“爸爸？”卡卡愣了一下。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这很好，”博斯克凑近坐到卡卡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你喜欢门德斯，那就选门德斯。”

这有些超出卡卡的预料，他以为父亲会很坚持，甚至准备好磨上两天，没想到博斯克答应的这么快。

“怎么？你不会以为你的老父亲真的很想去当一个经纪人吧，”博斯克看着卡卡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拍拍儿子的肩膀，“我儿子大了，能够理解我的担忧，也能做出自己的决定，这就够了。”

“你不需要每个决定都绝对正确，你还年轻，去拼去闯去尝试，就算那个门德斯他不是个好家伙也不重要，爸爸会请律师帮你看合同，家里永远会为你兜底的，这就是家庭的意义不是吗？”

消息传播的速度有时候比闪电还快。

“所以你要去曼联了？”

卡卡才和门德斯签署正式经纪合同没几天，克里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带着马德拉群岛口音。

“你们都在英超，要不我也去英超吧，豪尔赫说曼联也对我有兴趣。”

“豪尔赫这么快就告诉你了，只是试训，劳工证还没下来呢。”卡卡也不意外克里斯会知道，“倒是你，之前不是约了温格，没谈拢吗？”

“没，俱乐部要价太高了，温格不愿意为我付一千多万。”

卡卡想起从托尔那里听到的阿森纳现状：“不是你的问题，也许他是愿意的，只是阿森纳最近经济状况不太好，新球场的事好像进展不顺利，听托尔说还有家银行想要退出，转会期温格应该拿不到多少预算。”

“听你这么说，我就舒服多了。”克里斯在那边笑了一声，“说不定我们会在曼联一起踢球呢，上帝保佑曼联的财政可不像阿森纳那样紧巴巴的。”

“哇哦，想想咱俩一起在曼联踢球，遇到阿森纳的时候联手封堵托尔，让他拿不到球。”卡卡说着，自己先笑得止不住，“而且伦敦离曼彻斯特也不算太远，咱们休息日可以一起聚，我还在怀念托尔家厨师做的烧鹅，还有你做的海鲜烩饭。”

“他家厨师做饭很好吃吗？我上次都没吃到，你这么说，我可真开始期待我们的英超生涯了，这就去催豪尔赫。”

“好啊，克里斯，我们英超见。”

挂了电话，卡卡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圣保罗即使是冬天也依旧灿烂的阳光，闭上眼，把阴雨连绵的英格兰想了一遍又一遍。

所有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有等待。

弗格森确实尽力了，特殊天才条款的材料补充了三轮，俱乐部律师往英足总办公室跑了至少五趟，他甚至亲自带上律师去了英足总，联合巴西足协多方斡旋，试图为卡卡争取豁免。

英足总对待弗格森倒也客气，材料都收了，就说开会研究讨论。但两周过去，再问，还是开会讨论。

爵爷用尽浑身解数，还是步了温格的后尘。只得到措辞礼貌但冰冷的公文回复：申请人里卡多·伊泽克森·多斯·桑托斯·雷特不符合特殊天才条款的豁免标准，驳回劳工证申请。

卡卡终究没能迈过劳工证这道坎。

他是从爵爷那里知道的消息，苏格兰老头亲自给卡卡打了电话，在电话里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这就是英格兰该死的官僚主义，我在这里待了二十年，也没能教会那群蠢货什么叫变通。你是难得一遇的天才，不会被埋没的，去该去的地方吧，你会让他们后悔的。”

后来卡卡听说，弗格森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暴怒的声音整层楼都听得到，“我去tm的英足总，这群顽固又无能的官僚，整体坐在光鲜的办公室里，完全脱离真正的足球赛场！死板！冷漠！就跟风干了几个世纪的干尸一样！蠢货！一群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可生气归生气，他无法对抗英足总的决定。

而卡卡，他挂了电话后在窗前做了很久都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