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听到主脑定义的时候，俞韵觉得，这样的描述有些像33。

悬浮碟抵达公交点，俞韵没等几秒，胶囊模样的公交车就到站了，里面空无一人，全观光式。车门向上打开，俞韵坐到中间的位置，安全带自动系好，门同步向下关闭，飞速行驶。

现在是中午，阳光有些热烈，车顶自动覆上遮光薄膜，内部温度渐渐调低。秦老说33是为了测算推演，所以才构造了机械城，俞韵不知道33要做什么，但看着这些规整得仿若积木的钢筋铁瓦，看着那些冷却液管道交替而成的网格，还有地面上成片的平坦金属板，以及动作整齐的机器人，俞韵知道，这里没有土壤，没有植被，没有道路标记，没有任何一个窗户的开口，是为人类而预留。

到站了，俞韵在棱眼的引导下去车间打卡，然后换上外骨骼。

外骨骼很高大，看起来有两米五，仿人型，但没有头，手和腿都有两根支撑的金属骨，身体部分正好能容纳一个坐着的成年人。俞韵看着外骨骼的小腿，总觉得这个样式在哪里见过。

她绕了一圈，忽然想起地下世界的金属垃圾场，那个被她杀死的贵哥，当时就是捡了这样的腿骨，想要攻击自己。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发现俞韵一直盯着外骨骼，棱眼主动弹出帮助，说明书一样注释整套外骨骼。这样的场景很像游戏，颜色选中道具，解释背景信息，并告诉玩家操作方法，俞韵移开目光，在棱眼的帮助下穿上外骨骼。

确实如护士机器人所说，棱眼会协助她完成一切，包括工作和生活。

俞韵庆幸棱眼只记录她的所看、所说、所做，不能读取她的想法，但棱眼猜测使用者意图的行为让俞韵担心，或许再迭代几次，棱眼读取使用者思想，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外骨骼里面的空间很紧，舱门关闭后，俞韵知道医生说的幽闭恐惧是怎么回事了。因为操作者不仅需要面对狭窄封闭的空间，还需要再戴上另一种头戴式目镜，用来看清外骨骼外的视野。

目镜里的一切只有黑白灰红，压迫感很强，也方便旷工进行挑拣和处理。

所谓坟场，其实是机器和数据的丢弃地，机械城所有淘汰、损坏的机器，都会被统一运送到这里，然后再由旷工将其推至黑矿洞，定期清理空间。

在俞韵眼中，这里和地下世界的甲区差不多，只是这里的金属堆更多，也更高大。

黑矿洞类似黑洞，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圆，俞韵操作着外骨骼小心靠近，探身往中间看。

“哇哦，新来的？”突然有声音侵入外骨骼，俞韵站定，朝四周看。

视野里，灰色的金属堆积成山，不见一个人。

“我在这，32号。”一个两三米高的影子从金属垃圾后飞了起来，越过高高的尖顶，猛地跳到俞韵身边，地面应该重重震了一下，但是俞韵在外骨骼里，什么也没感受到。

棱眼标注来人：[30号]

俞韵控制着外骨骼转身，30号在她视野里，是个穿在白色壳里的红色发光物，轮廓很清晰。

“小心点，要是掉进去了，不仅回不来，还会瞬间蒸发成水蒸气，”30号向俞韵招手，“到时候，连你这副金属架子也救不回来。”

果然有人掉下去过。

“黑洞下面是什么？”俞韵搭讪，走向30号。

“呃，某种宇宙扭曲空间吧，”30号的外骨骼叉着腰，“我也不知道，准确来说，没人知道，毕竟能下去的都不会再上来。”

“我还以为在这里我没有同事。”俞韵知道，下面是地下世界。

“我也以为我不会有同事了，”30号呼了一声，调侃道，“毕竟上一个32号才掉进去过，我还以为主脑不会再派一个32号过来。”

序号竟然是继承的？

俞韵：“你在这工作很久了吗？”

“嗯……”30号拖长着音，“比你早来半个月吧，我把区域发给你，这一块地方是我的，我都清理好了，麻烦你到那一块去，32号向来是清理那边。”

俞韵棱眼里收到一份共享请求，她点开接收，看到了工作区域划定，发现这里还有一块地方是31号处理的，坟场一共有三个旷工。

“等一下，”俞韵叫住要走的30号，“我想请问，我们是只能在这工作吗？”

30号：“当然啊，坟场就只有这一片。”

俞韵看着自己左眼里的视野，有些谨慎：“我的意思是，我们有没有别的工作场地，可以离城中心更近一点的？”

“哦，”30号的机械手，虚空地摸着不存在的下巴，“你的意思是换工作是吧？”她昂昂了两声，“不能，序列3开头的二位数组，就只能在坟场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