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殷勤地把“自由女神像”请了上来。
这位近卫实在立了大功,因为笔记本差点在众人的翻找中从一个破损柜子里掉下去,而他眼疾手快地抢救了它,使得你们仨不必在读它时戴防毒面具,或者干脆不必读了——于是凯勒巩大方地让他休息一会儿,还给了他奖励,一匹漂亮小马驹,不过要等回去之后才能找阿姆拉斯兑现。
狗要从你这儿薅,马要从弟弟那儿薅,真是穷大方……
“我早就说该把对维拉圣书文字的破译放在首位,”看到笔记本上的天书后,凯勒巩又开始抱怨,“不管是对那些‘神奇动物’的操纵,还是宝石雕刻‘艺术’的进一步发展,亦或是借鉴维拉的技术,都是要转向利用圣书文字的——爸爸非说要先发展‘能握在自己手中的技术’,去做材料,喏,真能握住吗?”
“外力影响无可避免,但爸爸没错。”库路芬难得反驳他哥的意见,“如果不另辟蹊径,只跟在维拉后面捡剩饭,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超越他们——就像胡安,我们拉上Kano试了我们能想到的一切音律曲调,可露西安轻而易举地就通过她更高权限的‘乐曲’清空了我们对胡安的设置。如果硬要在这方面和这些已经研究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圣者’比试,那我们累死也赶不上人家。”
“去他的露西安和乐曲吧,根源不还是没有破译圣书文字吗?”凯勒巩不快地说,“维拉越是只肯教语言而不肯教文字,越证明文字就是他们最关键的核心秘密;我们能破译的文字越多,能拿到的他们的技术越多。”
“爸爸早就说过了,他们用的日常文字和‘雕刻文字’只是符号相同,词句语法是两码事;而且就算侥幸从哪个大方埃努那儿学会了雕刻文字,要怎么从胡安脑袋里把宝石拿出来重新雕刻?雕刻好的宝石要怎么放进动物的脑袋里去?包括动物控制在内的技术体系是一个整体,根本不能破解了一环就宣布大功告成。”库路芬也不快地说。
……然后他俩吵起来了。
你听得一个脑袋两个大,也懒得拉架,只努力咀嚼消化他俩愈发激烈的争论中的少量有效信息。说到底,两人是技术路线之争,类似在越野车比赛中,凯勒巩试图偷大厂的高精尖技术(甚至直接偷车)来给自己的赢面加码,而费诺和库路芬则试图找到一条近道(哪怕是野路子)实现对大厂的超越。
在你看来,两个路线都有道理,然而都有生命危险——比赛是人家大厂赞助的,规则是人家大厂定的,裁判是人家大厂请的,想走捷径取得胜利,开玩笑呢,不被正义制裁当场创死算人家大厂善……好吧,虽然凯勒巩库路芬还没死,但费诺迫真已经被创死了。
你一边琢磨要想逆天改命也许只能改赛车为大运,一边查看笔记本。它有着本色皮革装帧的封面,十分低调,封面上印着压花图案,花朵妆点的圆环内部是一棵繁茂大树,它的树干从圆环底部的鹿头上长出来,根系与鹿角融为一体,而鹿头叼着一条写着圣书文字的飘带;在这幅图案上方,还有个鸽子蛋大小的小型纹章,是一只右手掌,掌心长着一只光芒四射的眼睛。
除了看不懂的文字外,本子里还贴了大量图表,整体来看,你认为它是某位技术员的工作笔记,很多页面上角的短句可能是日期;图表中一半是密密麻麻高高低低的折线图,另一半五花八门,一些是已经开始褪色的彩色条带,一些是多个分支被涂抹掉的巨大树状图,一些是花花绿绿标注了各部位的简化人体解剖图,还有一些是画得比较抽象且一堆文字注释的流程图或者工艺参数图,剩下的则大概率是数据表,你还是看不懂。
等你把发脆的笔记小心翻过一遍,那哥俩总算吵完了,一起过来看笔记,又不愿意像平时一样贴着,非把你当三八线夹在中间;你不想成为他俩play中的一环,更怀疑他俩是为了把笔记分类分析的活儿甩给你才演一出吵架戏的——在听完你对图表功能的推测后,俩杠精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遂把其他推理工作甩给他们,准备去研究玻璃罐胎儿。
“去哪儿?”凯勒巩揪住你的后领,拽得你一个趔趄,“你既然懂这些,那就继续看呗。”
你拍开他的爪子:“那你这不懂的人怎么不下去探路?”
虽然找到了两个重要线索证物,对臭水池子的探索却还没结束,尤其库路芬发现的那个门,凯勒巩指派了两个近卫过去查探,只是门在高处,池子在那边还变深了,旱地拔葱太难为人,因此近卫们打算做个简易攀岩设施,这会儿刚清理完池壁,还在叮叮咣咣打钉呢。
库路芬在旁边帮腔:“就是,你在这儿也什么都看不明白,不如让自己有用一点。”
凯勒巩无语地看着你俩,最后拍了下库路芬的后脑勺,真的换上油布防护服,亲自下去了。
库路芬得意地微笑起来。
……你真受不了他俩了……
好在讨论起技术的时候,库路芬会靠谱一点,即使他的头发还在散发出臭味;你们就算看不懂文字,根据自己的经验也可以大胆假设,比如那些折线图可能是某种波形图,彩色条带可能是人工记录的色谱图,也可能是光谱分析结果,而树状图……库路芬以他家族的繁盛、你以高中生物题的教育推测,它们可能是繁殖系谱图。
你们一起看向了那个玻璃罐。非常合理。
“那么,在这里从仓库转为研究所后,项目至少包括某种繁殖研究,和往精灵脑袋里塞宝石,”你说,“以及把精灵变成伽……长毛扑人怪的实验。”
“他们并没有扑我。”库路芬说。
“可能也嫌你臭。”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