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娅、莎莉安，魁地奇赛取消了。”他声音沙哑地告诉她们。

“为什么？！”莎莉安跳了起来，两人面面相窥，一脸不可置信的喊出声。

“又发生了石化事件。”西蒙斯目光复杂地看向露西娅，“贾斯廷，还有差点没头的尼克。皮皮鬼看见了——是哈利·波特干的。”

露西娅猛地转头看向了壁炉旁角落的那个沙发，贾斯廷经常坐的位置上，早已空无一人。

第二天的早晨，窗外一片素白，暴风雪从昨夜就开始下了，猛烈得像要把城堡都吹翻。本学期最后一节草药课在昨天已经连同魁地奇赛一起，宣布取消了。露西娅没有去处，只能在图书馆待着，但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袋里纷杂的念头像万花筒一样不停旋转，蛇佬腔，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哈利会是蛇佬腔。但她确信，即使哈利拥有斯莱特林的血脉，他绝也不可能是打开密室的凶手。

她合上书，走出图书馆，正好遇见了抱着书上楼梯的的珀西·韦斯莱。

“韦斯莱，请问你看见哈利了吗？”

珀西有些意外地看了眼露西娅，发现她表情并不带什么恶意，略带犹豫地回答道，“我刚才看见他和罗恩、赫敏往二楼方向去了。”

露西娅道了谢，朝二楼走去，在经过一间废弃的女生盥洗室时，她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细碎的，有人哭泣的声音。

推开那扇门，露西娅惊讶地发现，这间盥洗室正是她一年级夜游时进过的那间。这里还是那么破旧，昏暗的光线下，几个水龙头在滴着水，地面的瓷砖缝里积着厚厚的灰，到处都散步着杂乱的脚印。

露西娅突然想到韦斯莱双胞胎说过的——哈利他们喜欢在二楼女盥洗室聚会。这难道就是那个神秘的聚会点？但她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格兰芬多三人，往里走，一股刺鼻的魔药味道越发浓郁了，隐约还能听见坩埚里‘咕噜咕噜’的响声。

“你在找他们吗？”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露西娅吓了一跳，抬头发现桃金娘正挂在天花板的吊灯上，好奇地用那双金鱼般无神的眼睛瞪着她。

“是你啊，桃金娘，是你在哭吗？”露西娅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除了我还有谁？还有谁会在脏兮兮的厕所里哭泣。”桃金娘哼哼唧唧地承认了，但随后又开心起来，发出咯咯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盥洗室里来回游荡着，“别找了，愚蠢的女孩，他们没在这儿。”她从吊灯上飘了下来，猛地凑近露西娅，“不过他们还会回来的，那个坩埚里的魔药还没熬完呢。”

露西娅突然意识到，她好像发现了哈利他们的秘密，她立刻就想离开，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但是桃金娘绕着她飘了一圈。

“赫奇帕奇。”她神神秘秘地，戏谑地问着露西娅，“你来找波特？你也觉得他就是打开密室的凶手——”

“当然不！”露西娅立刻坚决地反驳，“我不认为是他。”

这反而引起了桃金娘的兴趣，她又发出一阵刺耳且尖细的笑声，“这可真稀奇，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露西娅看着她，忽然意识到，她可以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毫无顾忌地告诉她，因为没有人会在意桃金娘，而一个幽灵也不会在意活人的任何想法。

只略微犹豫，她就开口了，把那段历史、那个推论、她与哈利的争执，还有她对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理解，全都说了出来。

桃金娘听完，罕见地安静了一会儿。

“你知道的还差一点。”她飘到露西娅耳边，对着她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还差什么？”露西娅好奇地追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无礼的女孩，你从来没想过来看看我。”桃金娘嘟着嘴，不开心地抱怨。然后想到了什么，又开始发出刺耳的，连续不断的哭声，“只有桃金娘，只有桃金娘，一个人孤零零的，可怜兮兮地呆在这儿。”她大声的尖叫着，在盥洗室里不停地四处翻滚着，“没有人在意桃金娘，噢，可怜的桃金娘——”

“对不起！”露西娅受不了地捂着耳朵大声道歉，“可是，是你告诉我不要再来找你的！我没有忘记你！”

“噢，是吗？桃金娘忘记了。”这句话很有效果，桃金娘立刻停止了哭泣，她又变得开心起来，发出了一阵尖细地咯咯大笑。

“所以是什么？”露西娅执着地追问着。

“萨拉查离开的真正原因。”桃金娘的声音又开始变得很轻，飘渺的像一团水雾升在黑湖的上空，“他参与了那场战争。他是四个人中唯一一个亲自上了战场的。”

露西娅心里一紧：“战争？”她确定没有任何资料记载过萨拉查·斯莱特林参加过什么战争，巫师界有过这样一场战争吗？

“由猎巫行动引来的一场大战。”桃金娘飘了回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语气黏黏糊糊地让人听不真切，“当霍格沃茨让巫师们拥有了反抗的力量，那他们怎么会不去复仇呢？狼人、巨龙、精灵、矮人、妖精，巨人... ...所有的种族全都卷了进来，直到两败俱伤——世界树被毁了，麻瓜和巫师都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什么代价？”

“我怎么知道呢？但那之后，麻瓜失去了他们所有的英雄，巫师也失去了绝大部分的力量，精灵们西渡去往了遥远的阿门洲，巨龙消失在极北的荒芜冻土，至于矮人——他们最后一丝血脉早已灭绝在战争结束之前... ..每个种族都受到了惩罚。"

桃金娘笑着，哼着一首没有语言的、荒芜的调子，这让她的声音短暂地拥有了一种生命力，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属于幽灵的生气。

“萨拉查杀过很多麻瓜，他的朋友也被麻瓜杀死。他见过的血，比这座城堡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多。后来他醒悟了——源源不断的仇恨与欲望才是滋生罪孽的根源。”

桃金娘同情地继续，“所以他无法面对霍格沃茨那一双双稚嫩的眼睛，不管是纯血、混血还是麻瓜出身的小巫师。因为每一个霍格沃茨毕业的人，最终都会走向战场... ...被杀死。他看见他们就会想起自己双手沾上的鲜血——所以他离开了。”桃金娘顿了顿，忽然又笑了起来，“你猜的不算错，虽然斯莱特林最初造密室，只是想私下教授一些别的创始人禁止的黑魔法。但在他走之前，他确实在密室留下了一个工具，他以为后人会用来保护霍格沃茨。只不过现在嘛——”

露西娅觉得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桃金娘飘得高了些，像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秘密：“罗伊娜告诉我的，那个拉文克劳的幽灵。她亲身经历过这些，这可比什么历史书靠谱多了。但她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桃金娘快乐的极了，“除非你愿意停止呼吸。”

说到这儿，桃金娘忽然感兴趣地上下打量着露西娅，“如果你愿意变成幽灵，她会告诉你更多。”

露西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拒绝。

“你走吧。”桃金娘不高兴了，她收起笑容驱赶她，“你不想留在这儿，那就快走吧。”

露西娅松了口气，转身推开门：“那我下次再来看你，桃金娘。”说完便匆匆逃跑了。

走廊里的空气比盥洗室里冷得多，暴风雪仍在肆虐，风裹着雪粒从高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冰冷刺骨，露西娅恍然记起——圣诞节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