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

伊苏捏紧了拳头，心底升起些愤愤不平。

莫尔塔罗斯几岁了，生她的气归生她的气，对着个仿制她的机器人耍什么威风？

该不会他是发现了自己，在杀鸡儆猴吧？

哼哼，倘若是那样，莫尔塔罗斯可打错主意了。

她这人有一个特性，吃软不吃硬，而且越挫越勇。

以为对着她示威就能让她退缩吗？

她原本还被莫尔塔罗斯释放的气焰惊得想撤，但此时愤怒已经完全压过了恐惧，使她整个人都沸腾起来。

当时他想拿她祭天，她不怕；现在残忍毁灭了仿造她的机器人，她当然也不会怕。

伊苏轻哼一声，直接摆着兴师问罪的架势穿墙而过。

莫尔塔罗斯在看到她的那刻瞳孔瞬间震颤了一下。

不知道他是演的还是真的，好像之前真的没看见她似的。

这让本来气势汹汹的伊苏犹豫地顿住了脚步。

该不会……

是她想多了吧？

莫尔塔罗斯真的没有注意到她，也没想着杀鸡儆猴吗？

那岂不是很尴尬？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伊苏都要脚趾扣地了。

本着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信条，伊苏单手叉腰，硬着头皮指着地上的机器人质问：“这是怎么回事啊？您要不要解释一下？”

莫尔塔罗斯的脸在几秒内没有任何表情。

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莞尔一笑，低下头问她：“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嗯？他这时候问这个干什么？

想确认她看到了多少？

伊苏转转眼珠，道：“我来的时机很巧，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至于什么是该看到的，您就自己琢磨吧。

莫尔塔罗斯“哦”了一声后就没了下文，大拇指轻抚着自己的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明明是伊苏在质问他，但他沉默的时间里伊苏还是感到一阵如芒在背。

他在想什么呢？

她很想钻进他的脑子里看一看。

可惜她的能力没有达到那样的境界，书中也没有类似的法术。

该不会……在想着怎么杀人灭口吧？

呃……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来了。

现在她是灵魂出窍的状态，“赤涌之泉”和潘都与她的身体在一起，没有被她带出来。

要这么说……如果莫尔塔罗斯真的恼羞成怒，那……

她打得过他吗？

伊苏对于自己的一时冲动感到忏悔。

可莫尔塔罗斯又不是神父，对着他忏悔有用吗？

她忏悔期间，莫尔塔罗斯微微勾起唇角，但笑意丝毫没有触及眼底，相反的，他的眼神十分冰冷，说是冰冻三尺也不为过。

“那……”他歪着头问她，语气非常轻柔，像幼儿园老师在对无知幼儿说话，“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

“啊？”伊苏脑子没转过来，“什么叫……该怎么做？”

“我说……面对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机器人啊。”莫尔塔罗斯的语速非常慢，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问着，“你期望看到怎样的场景呢？我疼爱她吗？像父亲一样疼爱，还是像男人一样疼爱？嗯？伊苏，你喜欢怎么来？温柔的？粗暴的？你喜欢被爱抚吗？你喜欢被掐着脖子吗？你喜欢主动还是被动？你喜欢像这里的其他人一样……歌唱吗？还是说……你喜欢……让我歌唱呢？”

伊苏感到眼前落下了一道闪电，精准地劈在她的头顶上，把她劈了个外焦里嫩，再起不能。

她微张着嘴，做梦也想不到莫尔塔罗斯会问她这些。

不……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什么……疼爱啊……算了，那些词她一点也不想重复。

莫尔塔罗斯看着她的反应，从鼻中哼出一声轻哼，像是嘲讽，又像是叹息。

“你看，你说不出来。”莫尔塔罗斯定定地看着她，“说不出来，就不要问我这些。”

伊苏又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不……不对，我问的又不是……这些。”

莫尔塔罗斯坐回床上，悠闲又优雅地翘起二郎腿：“那你问的是什么呢？”

“我……”伊苏才说了一个字，就觉得脑袋卡壳了。

是啊，她想问的是什么呢？

她想问的是……

为什么要捏碎那个长得很像她的机器人？

可……可是……一个如此正常的问题，为何会被歪曲成那样……无从接话的角度呢？

莫尔塔罗斯撑着下巴，眉眼弯弯地看着她。

他仿佛觉得她的表现很有趣，但又和他以往觉得她有趣的状态有微妙的区别。

……哪里有区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