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房后,伊苏发觉气氛有些古怪。
安静,太安静了。
就连总是在说疯话的真病人梁守真都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代替伊苏和莫尔塔罗斯的两个隔壁病房病人也一声不吭。
这里……出什么事了吗?
伊苏迟疑地看了身后的莫尔塔罗斯一眼,而后者只是笑笑,摊开手掌做了个“请”的手势。
“女士优先。”他的声音怎么听怎么不要脸。
不说百分之百吧,起码百分之八九十有诈。
莫尔塔罗斯天不怕地不怕,但非常喜爱旁观他人惊惧的模样,特别是伊苏这种胆子比较大的类型,万一真被吓到了,能让他乐上半天。
伊苏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掰扯些有的没的,径直往自己的床边走,顺手拍了拍自己的代替者:“喂,其实你是隔壁的病人,你该回自己房间了。”
这代替者和昨天是同一个,鸡窝头的定欣,昨天这个定欣还总是“嘿嘿”傻笑,可今天表情却十分木讷,看见伊苏缓缓从被子里抽出手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是嫌她吵吗?
嫌吵也没用,不换回来的话晚上会有麻烦的。
可是和一个病人讲道理,大概率也是讲不通的吧?
伊苏揉揉眉心,上手卡着定欣的咯吱窝,想要把她拉起来,哪知道才碰到定欣一点皮,她便扯着嗓子怪叫起来,那动静既不是“啊”也不是“呀”,是相当怪异的“咯咯咯”,要说是笑吧,又不是笑,类似公鸡打鸣。
“别叫啦!”伊苏只好制止她,“等下把护士叫来了,我们都不好受啊!”
定欣完全不听她的,还是在“咯咯咯”。
伊苏正头痛怎么应付眼前的窘境,却忽然感到自己的脚踝被谁抓住了。
抓住她的人手劲很大,似乎想要把伊苏往床下拽,伊苏背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连忙一个后撤步。
她的动作幅度很大,可抓住她的那个人却没有放开手,硬生生被她从床下拖出来了。
床下……怎么会有人?
伊苏定睛一看,抓着她脚踝的那人长着一头白发,穿着病号服,能看见的皮肤全都白得不像话。
因为她特别白,所以她手上的红显得格外鲜艳、扎眼。
“我去!”伊苏条件反射便用另一只脚去踩这白毛怪的手,白毛怪却敏捷地躲开了。
“嘿嘿,姐姐,我吓到你了吗?”白毛怪抬起头,笑嘻嘻地看着伊苏。
她的眼睛是粉红色的,鼻梁很宽,配上她那过分雪白的肌肤,像个手艺不高的工匠制作出来的失败玩偶。
伊苏吸了吸鼻子。
长得这么怪,味道却又不像怪物。
虽然不是怪物,但她身上又散发出了不可忽视的血腥味。
“你是什么东西?”伊苏盯着她手上的红色看,“你手上的……是血吗?”
“姐姐,你怎么这么说话呀?我不是‘东西’,我是人哦。”白毛怪站直身子,“我叫小蝶,你叫我小蝶就好啦。”
白毛怪身高不高,只到伊苏腰间,应该是个小孩子,和小雅他们差不多大。
明明是个孩子,从脸上却不太看得出来。
她长了一张又老又嫩的脸。
“我的另一个问题呢?”伊苏追问,“你手上的是血吗?”
“是啊~”小蝶摊开布满血痕的双手,在伊苏面前转了个圈,“女孩子每个月都要流血的,姐姐你不知道吗?”
“你撒谎!撒谎!”定欣不“咯咯咯”了,指着小蝶尖声道,“那不是你的血!我都看见了!你……你在楼下把一只小猫杀了!它叫得好惨!整栋楼都听见了!”
“定欣姐姐,你是不是又在说胡话了呀?”小蝶天真地歪着头,“今天你是不是忘记吃护士姐姐的药了呀?”
“不——!不——!我确实看见了!”定欣捂着头喊着,“你就是杀猫了!你就是杀猫了!”
定欣的狂躁带动了梁守真和另一个病人,他们两个也随着说起了不着边际的怪话。
“别叫了!”洛湘宁被束缚衣束缚着动弹不得,语气里充满了急躁,“尹娇娇,莫尔,你们快做点什么,再让他们叫下去护士又要被他们引来了!”
“咦?姐姐你很怕护士姐姐吗?”小蝶迈着轻盈的步子来到洛湘宁床边,用沾着血的手拿起了她床尾的病历本,“洛湘宁……姐姐你叫洛湘宁呀!这名字真好听~”
洛湘宁见状立马闭上嘴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