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扉间不说话。

柱间仔细打量弟弟的神色，玩乐的笑意彻底从脸上散去，扉间瞬时有些顶不住了。

“把九尾人柱力交出去了吧。”宇智波斑在旁说风凉话：“没办法坦言跟你说明这件事罢了。”

“是吗？”柱间问。

扉间双手环肩，不觉得这种说法有问题的同时又担忧兄长过于注重预言之子的身份，他故作镇定：“差不多就是斑说的那样。”

扉间的计划柱间与斑心里也有大致了解，三人一时无言。

正在这时，柱间猛然感知到什么，他闭眼确认了一番，再次睁眼时眼底越发的凝重：“外面出事了吗？”

木遁建造的树木在查克拉抽离后会变为普通植物，柱间特意为忍术建造的森林留了些许微薄的查克拉，以便在后续发生的大战里全权调动大批的木遁力量。

千手柱间惊人的庞大查克拉让他在外道魔像体内还能拥有查克拉余量，满级针对他下了封印术，环状的靛青色封印正明晃晃围绕在柱间脖颈。扉间进来后一眼看清了这个忍术，心下更是不忿，他冷静的将兄长成为他人阶下囚的事实从心中按下，讲起正事来：“森林着火了。”

柱间的查克拉多到封印之下还能隐约有所感知，外部森林的查克拉有大批断联了。

如果是满级察觉到他的布置，肯定会全盘摧毁，不会留一半毁一半，柱间推测是又有新的意外发生：“是你做的吗？扉间？”

千手扉间是在被抓前察觉到火光的，那是怎样一片火海，烧得天空半亮，让扉间心底也一片冰凉：“大哥，就算是我也知道不能在这种时候触他霉头。”

这一步试探走的太直接，直冲满级而去，是赤/裸的挑衅和宣战。就算是扉间带领的忍联，对抗满级的方式也是经由他再三考虑，谨慎之至的选择，不到有一定把握的境地，扉间不会做出开战的架势，这会陷全世界于危险之中。

千手扉间在厮杀开展以来一直存活至今，积分可观，是被群起而攻之后失败的。

围剿他的人拿木叶平民当诱饵，诱饵为了瓜分到扉间的分数，又是自愿的。对付他的人大部分才学会查克拉提取，手里拿的武器还是农具。

如果来者是同样数量的忍者，千手扉间毫无畏惧，可是当敌人成群结队的出现，他们的战力寥寥无几，完全无法抵挡扉间全力施展的一个水遁，要对他们出手必然导致对方死伤惨重，而他们打定主意要对秽土之身的自己动手。

千手扉间从小经历战争长大，明白必然时刻必须做到冷心冷情，见到这样的局面也无法下手杀人：“想要推翻政权的不止我们。”

忍者要比民众更明白满级力量的可怕之处，不会贸然出手，扉间怀疑纵火烧林一事出自走投无路的普通人。

千手柱间沉默半晌，低声呢喃道：“平民吗……”

满级下达的所有政策，对拥有武力值的忍者而言都份外严苛，而那些尚未提炼出查克拉的平民，武士，曾经的贵族阶层，上至大名下至普通民众，更是十死无生的境地，逼迫到顶点会做出极端举措并不叫人意外。

忍联是无法控制忍者以外的力量的，更何况内部情况同样复杂，扉间低声说：“所以我们没有时间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天幕世界里失去本源而逐步堕入末日的糟糕情况恐怕是他们最好的出路。

千手柱间看向宇智波斑，斑的盔甲上还带有杀人时飞溅的血迹，他在百无聊赖地翻看卷轴。这是人手一份的积分榜单，与外部天空中高悬的天幕一般，能实时共享名次，斑的名字悬挂在顶端，与第二名拉开的距离令人望而生叹。

“斑，你是怎么想的？”柱间想确认斑的想法，不论阴阳遁是否合力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单凭宇智波斑的个人实力，如果他不愿意联手，对于忍者世界而言，微乎其微的希望更是渺茫了：“你和我们是一个想法吗？”

千手柱间了解他，生死一战后两人许久未见，斑变了许多，柱间认为他的性格底色始终如旧。

数月的时间内，各项残酷的游戏接踪而至，人们逐渐习惯了争斗、厮杀，用获取的积分来换取活下来的资格，与此同时，国主的巨大雕像也在火雨交界之处拔地而起。

与始终负责绿化的柱间不同，自外出参与游戏后，斑有了微妙变化，细微到需要极其了解他的人才能察觉。

“柱间，你对那小鬼满心的愧疚又有多少价值？”宇智波斑感受到柱间的认真，忍不住低笑几声：“你那时能选择杀死我，这时也能为了世界杀死他。说到底，任何抉择不过是两个选项而已。”

“你也看得明白吧，现在已经清晰明了了，真正能阻拦满级的，是你的退让，可惜你我出现的太晚，我们错过了真正能改变局面的时机。”斑扫了一眼千手扉间：“无法信任他，所以只能选下策。”

千手扉间语调平静：“上策就在那里。宇智波斑，你能交付全盘的信任吗？把一切交给一个拿世界当游戏取乐的‘神明’？”

宇智波斑自认为算无遗漏且足以随机应变，所以敢把一切交付给带土后安然入睡，然而后果就是从头到尾都被人阴了。

宇智波血脉中有些东西是一脉相承的，正如带土因琳的死亡彻底堕入绝望，鼬能为了木叶灭族，却无法杀死佐助——斑同样不认为孤注一掷的将一切都投掷在个人身上有什么不行。

计划失败固然让人心生颓意，但斑是个认成败的家伙，不论是柱间的胜利或是黑绝的阴谋，输了正是输了。

斑颇为感慨：“我上一次赌上一切，全心付出信任的时候，是与你一同成立了木叶，柱间。”

柱间的神色黯淡了几分。

斑继续说：“事实证明，你对我描绘的那些未来都是过于理想的画面，而我所窥见的未来，并不完全是错误的。上策就在我们眼前，但没人敢做，正如千手扉间所说，我无法信任满级，但我们需要他。”

“所以他想要什么都给他。”宇智波斑说：“好听的话、旧时光的感情、对他的爱——区区一个九尾人柱力、预言之子又如何？能讨他一时欢心也好。”

正如千手扉间所说，上策就在那里，可谁会去做？

斑不会，但他知道有的人会，他只需要等一个做决定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