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霆的两个女儿他都欣赏,比自家这不中用的逆子强太多。
好在还有魏进的兄长,顶天立地,是个令人骄傲自豪的长子,是魏大人的安慰,否则他早就郁郁苦闷,寿命都短去好几年!
“算了算了,我懒得管你。至于谢氏三公子,你能和他结交就暂且好好维系,但切记不要总被人当棋子。”魏大人叹出一声浊气, “我问你,那位岭州长史现在何处?你赶紧把人给我送到桑大人手里去。”
魏进理了理衣袖站起身,“跑了。”
“什么?”魏大人拧眉,“你不是把人截走了吗?”
魏进:“是截走了。但没想到这人挺狡猾,一时没防备,被他跑了。”
魏大人做了两次深呼吸。
魏进后退两步,安抚道,“爹,您别生气,我派人追着呢,应该能追回来。”
“我打死你这个不中用的东西!站住!”
魏进早有准备,魏大人刚站起来他就拔腿跑了。
*
清晨,薄光从窗外照进来,鸟儿已经叽叽喳喳唱了好一会儿歌。
桑浓浓终于悠悠转醒。
昨夜是她睡得最满足最幸福的一觉,还梦到了娘亲。梦里娘亲在帮她推秋千玩,笑得很开心,很美。
她昨晚点了一小片香,把自己的寝衣熏的香香的,抱着睡觉的软枕也熏得香香的,就这么安然入睡。
桑浓浓醒来后,傻乐了两声,又把脸埋进抱枕里用力闻了闻。
真香。
的确是这个香气,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没有长公子身上的更像娘亲的味道。
她自己熏出来的花香更浓一些,但谢筠身上熏香中竹叶和冷茶的后调好像会散发得更完整一些,和花香自然得混在一起调节得正好,那个味道更像小时候在娘亲怀里闻到的。
桑浓浓小时候最喜欢扑在娘亲怀里,像小狗一样钻来钻去地闻,然后仰头笑着说“娘亲好香。”
所以她记得很清楚。
可是为什么呢,难道是熏香在人的身上会散发得更好?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很满足了。
今天得进宫了。
桑浓浓在被窝里再滚了两下,利落地起床。
洗漱打扮好,桑浓浓早膳随便吃了两口了,就急着进宫去了。
难得见她有这么积极的时候,桑大人只觉得稀奇,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今日宫宴,开一整日的门禁,随时都可以进宫。
不过桑浓浓不知道的是,姐姐这会儿已经在皇后娘娘寝殿了。
桑青瑶很会哄皇后开心,适才皇后问起桑浓浓,桑青瑶便顺势讲起了桑浓浓小时候的事。
皇后听得认真,殿内常传出说笑声。
谢筠到时便是这样的氛围。
“给皇后娘娘请安。”谢筠向皇后行礼后,看向桑青瑶,“王妃和王爷也在。”
楚王微微点头,算作打招呼。
他难得来,皇后见到他便打趣道,“瞧瞧,原来是长公子,真是贵客。快坐。”
谢筠坐后笑问,“皇后娘娘在和楚王妃聊什么,这么开心。”
桑青瑶道,“只是和皇后娘娘闲聊一些妹妹儿时的事,长公子见笑。”
皇后问,“桑大人的小女儿,长公子可认得?”
谢筠垂眸,“见过几次。”
皇后:“上回见过她之后,我一直想着呢。今日宫宴应当能见到,之前听青瑶说她爱吃点心,我让御厨做了许多,到时让人把她带来请她吃。”
桑青瑶道,“浓浓和我不同,进宫不方便,所以不能常来向皇后娘娘请安。娘娘若是想见她,和我说一声就好,我带她来。”
“可以吗?”皇后虽期盼,也有些顾虑,“我怕她在宫里不自在。”
楚王闻言道,“皇后娘娘不必担心,妹妹也喜欢您,她愿意来的。”
楚王殿下说的话总令人信服,皇后眸光都比刚才亮了些,“真的?她喜欢我?”
“自然。”桑青瑶看了看楚王,“连楚王殿下都这么说,当然是真的。浓浓离开母亲时尚年幼,心底总是有许多怀念和依赖的。她说皇后娘娘对她很温柔,像娘亲。”
皇后笑着,声音也愈发温柔,虽不明显,但还是能看出那一点隐藏的激动,“那、你们可以告诉她,她若是愿意,随时都可以进宫来。”
自从皇后见到桑浓浓,见到她耳后和阳华公主一样的红痣,她就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她。
即便是不信鬼神、转世这些荒唐的故事,她也愿意沉浸其中,愿意把桑浓浓当作自己的女儿,寄托自己浓厚到无法消解思念。
毕竟阳华若是活着,也还是这么美好的年华,也会有张扬的性子。
桑青瑶:“皇后娘娘放心,我会转告她的。”
谢筠缓缓转着玉戒,目光落在桑青瑶身上,眼尾半敛。
那是他探究思索的习惯。
楚王定定看着他,直到谢筠察觉他的视线,将目光从桑青瑶移开。
两人相视一眼,谢筠微微勾唇,坦然接受楚王殿下带着警告意味的审视。
没想到楚王殿下还有这么多情的一面。
谢筠觉得新奇有趣。
桑青瑶自然也感受到了谢筠的注视,不过等她抬眸回望,谢筠已经收回目光。
而桑青瑶这一眼,恰看到了他腰间挂在玉佩旁的那个香囊。
刚才她根本没注意,现在才发现,这个香囊再熟悉不过了。是她亲手做的。
她给桑浓浓做的香囊,为什么会在谢筠身上?
桑青瑶眯了眯眼,缓缓开口,“不知长公子腰间的香囊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