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每间屋子都亮着灯,外面又都没人守着,怎么看都不像有人。桑浓浓也没多想,径直入内。
屏风前,谢筠刚脱下外袍的手停住。
他掀起眼帘,和闯入的少女撞上目光。
这个画面实在是很熟悉。
唯一不同的是长公子这次里衣还穿的好好的,没有露出洁白如玉的肌肤和胸膛。
“……长公子恕罪。”
桑浓浓轻声细语地说了一声,就低着头原地后退,想若无其事地退出房间然后把门带上。
“站住。”
平淡的嗓音轻而易举地制止了桑浓浓的脚步。
没办法,她不敢不站住。
谢筠让她站住之后没再说话,慢条斯理地换好衣裳,系上腰带,整理好腰饰。
桑浓浓自然是没胆子抬头偷看。
谢筠最后戴好玉戒,才道,“劳烦桑姑娘把门关上。”
桑浓浓老实地去关门。
谢筠行至她身边的桌旁坐下,抬头瞧着她,“第二次了,这次你叫什么名字?”
“长公子恕罪,我真的不是……”桑浓浓解释到一半才话音一滞,反应过来,她看向谢筠,在他的目光下讨好地弯起眼睛笑,“原来长公子早就发现了呀,我上次也真的不是故意的。”
“但你谎报名字欺骗我是故意的。”
长公子条理清晰。
“都是过去的事了,长公子宽宏大量,不要计较了。”桑浓浓倒了杯茶递过去,“长公子请喝茶。”
谢筠接过她的茶,“你知道这样三番两次,很难让人不怀疑你别有用心吗?”
“长公子怀疑我吗?”
桑浓浓坦然地问。
谢筠笑了声,“那你告诉我,你今天打算叫什么名字?”
“桑凝。”
谢筠抿了口茶,“没记错的话,是你堂姐?”
“嗯,今天打算讨厌她。”
“所以第一次撞见我更衣那天,讨厌的是夏小姐?”
那天也是毫不犹豫心安理得报出了人家的名字,让人家当替罪羊。
“嗯。”
“真是个好姑娘,睚眦必报。”
桑浓浓还没来得及为这个称呼作出反应,就见谢筠随手把茶泼到角落,将茶杯扣了回去。
“茶凉了,难喝。”
“……”
桑浓浓张了张嘴,还没能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渐近的交谈声。
“好像有人来了。”桑浓浓走过去,贴着门认真听了一下,然后跑回来,紧张兮兮地问谢筠,“不知道是谁,他们好像还在搜查房间,怎么办啊长公子?”
“什么怎么办?”谢筠姿态慵懒,托腮看着她。
“被人看见怎么办?”
“被人看见又如何?”
桑浓浓愣了愣,“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被人看见应该不太好吧?”
谢筠赞同地点点头,“是不太好,但应该没人敢议论我。”
桑浓浓委婉提醒道,“……可是有很多人敢议论我。”
这要是在扬州她不在乎,可这里是都城,还是在皇宫里!
谢筠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似的挑了挑眉,“那你藏起来吧。”
“长公子说的有道理。”
桑浓浓在房间里环视一周,这房间虽然大,但除了个屏风也没什么能躲的地方了。
外面脚步声和交谈声比刚才近了许多,桑浓浓心急如焚,拉着谢筠的袖子问,“好像没地方躲,怎么办,怎么办啊长公子。”
谢筠刚才就是因为有人碰了他才来更衣的,他讨厌旁人碰他,但桑浓浓好像不止一次这么碰他了。她之前在马车上离他那么近,那样触碰他,当时他好像也没有很强烈的想去换身衣服的想法。
为什么?可能是她看起来让人感觉很干净?
桑浓浓没给谢筠思索的时间,她直接挽着他的手臂将他拽起来了。
他坐得住她可坐不住。
“长公子快帮我找找藏身的地方。”
谢筠抬了抬下巴,终于大发慈悲告诉她,“屏风后有个衣柜,不算大,但藏你应该绰绰有余。”
桑浓浓拉着他一起过去打开衣柜,里面放着被褥和一些别的绸缎布料,还有几件衣裳,看起来剩下的空间藏人不是问题。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桑浓浓一着急先把谢筠推了进去,然后自己钻进去。
谢筠没防备,跌坐在被褥上,好在背后也有柔软的衣物承受住了他的重量,没磕到没碰到。
这里面的空间一个人绰绰有余,两个就显得拥挤了。桑浓浓钻进来后,空气仿佛都瞬间变得薄了。
她面对着他,跪在他两腿间,一只手撑在他身后的橱壁上。
桑浓浓刚关上衣柜门,房门就被打开了。
安静了片刻,桑浓浓听见耳熟的女声,“殿下,看来桑小姐不在这里。刚才手下人明明见往这边来了。”
就是刚才给她送礼物的那个宫女姐姐。
“喝了酒,不舒服自然应该来休息,没来这里,还会去哪里?”
这是翊王殿下!
桑浓浓忍不住掩唇,生怕自己的呼吸声被他们听见。
她紧张地往后靠,却离谢筠更近。
他坐着,位置本就比她低了许多,桑浓浓又面对着他,胸口对着他的脸。
谢筠一偏头就能碰到那处曲线。
狭窄的衣橱中,香味也散发地尤其浓郁。
她应该是用了他的香,身上有和他一样的味道,但很淡,更多的是她自己的香气。
不知为何,她胸前那阵清甜的香格外浓烈,和她身上其他地方的气味都不一样,不由分说地侵入他的鼻腔,喉咙。
谢筠微微蹙眉,只觉喉咙干燥,很想喝水,呼吸也不自觉变得沉重。
他自然清楚这是什么欲望。
但意外的是,并不令他厌恶。
桑浓浓的注意力全都在翊王身上,凝神听着他们的对话。
“千日春本就烈,又加了药,只要喝了就走不了。殿下何必亲自来寻,未免太过上心。”
“我对她的确很感兴趣,因为我觉得谢筠对她比我更感兴趣。”翊王的声音又传来,带着低声的笑,“不过你说的对,总之跑不了就是了,你接着让人去找,找到了直接给我带过来。”
“是。”
桑浓浓撑在橱壁上的手忍不住攥成拳头,翊王这个无耻下流之徒,竟然还在酒里下药了。怪不得让她独享呢。
桑浓浓气的深呼吸。
她胸口一起一伏,似有若无地贴到谢筠的脸颊,鼻尖。
简直是欺人太甚。
谢筠忍无可忍,终于伸手扶住她的腰往后退了一些,低声警告道,“不许呼吸。”
“……?”
桑浓浓正被翊王气地头顶冒烟,听见谢筠的话更是气的想跳起来,翊王欺负她,他也欺负她!
连呼吸都不让,真是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