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沅璟紧握着刀柄,同样又怕又恨的看着他,两个人僵持起来。
此刻,她浑身紧绷,靠着最后一丝气力撑着。
范睦守拉着弓的手颤了起来,他看着林沅璟,额筋跳动怒吼:“为什么!为什么!”
羽箭飞出,擦过她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后,她肩上殷红渗出,整个人被飞箭带倒在地。
见林沅璟倒下,他挥手让人上前道:“来人,将叛国罪人林沅璟打入死牢!”
两个卫兵刚准备上前时,一个身影翻身而至,将两个卫兵一脚踢翻,随后拉着林沅璟退到宫门外。
范睦守见状,带着众人直接赶到宫门口。
便只见宫门前,有一头戴金冠,身披黑色大氅的人,正坐在一旁的矮椅上,那人面前烧着炉子煮着茶汤,手上端着茶杯,正细细啜饮,好不悠然自得。
见范睦守追了出来,这人沉着嗓音开口:“盼娘,将温贤公主安顿好。”
盼娘点头,便带着林沅璟,往这人身后一片黑压压的军队中走去。
范睦守见林沅璟要被带走,便作势想冲上前去,只是他刚抬脚,那头戴金冠之人便挥了挥手,只这一举动后,范睦守被重重刀剑拦了起来。
盼娘给她上药时,林沅璟正想着宫门前,那十分嚣张做派的人是谁,她总觉得十分熟悉,却又一时半会儿没记起来。
范睦守看了看眼前刀剑,整张脸阴鸷着,策马逼近面前之人。
义王见他毫不畏惧,轻笑着放下茶杯,看向他。
范睦守刚准备开口,刚刚追出去的人正好赶到:“大人,我们追的这条路上没有杨叶,但另一边似乎有人在逃。”
“撤兵回来,人不就在我们眼前吗?”范睦守说完,笑得凛冽可怖。
话音刚落,一旁的人便领命退下。
义王闻言,摸着髭须点头认可道:“嗯,不错,这会儿你要是还把人往外派,那本王就不客气收下你的人头了。”
“什么王,哪来的王?我怎么没听说阿日斯兰有你这个兄弟,又或是最近封了哪个王。”范睦守握紧手中的缰绳,盯着义王一字一句道。
义王却拍了拍手,毫不在意道:“你们为官的不官,为上的不上,乱礼仪乱朝纲的,打算还要这样下去多久?嗯?把着天下为儿戏?”
范睦守扯着嘴角讽笑道:“说的好像你们以前就不儿戏一样,这天下何时不是权贵当道,小民从来都是苟且偷生罢了。”
“本王可以保证,不伤黎民,倘若你我愿意洽谈的话。”
“本官不在乎,你给自己早早打好棺材罢。”说完,范睦守便策马转身进宫。
*
只是刚进宫,他便换马直奔陵寝。
远远地,范睦守就看见一旁恢弘的登天楼灯火通明,恍如白昼,楼里还有巨大的诵经声传出,一派热闹景象。
范睦守见此景色,整个脸黑了下来,他策马至登天楼门前,翻身下马后,踹开门,直奔阿日斯兰所在处。
一旁正在举行招魂仪式的夏员外见状,只身上前拦着范睦守道:“皇上才服过药,正等着和太子会面呢,范大人要不待会儿再来?”
范睦守闻言,弯着眼看着夏长如他爹,眼下他正愁没地儿撒火呢。
他拍了拍夏员外的肩膀,另一只手拔出匕首,便一刀抹了夏员外的脖子。
可夏员外死后,楼里的招魂大典却依然还在进行,仿佛不知道门口死了个人似的。
范睦守被这诵经声吵的脑袋疼,他于人群中拨开那些敲木鱼的和尚,又往前拨开念词的道士,走到人群围着的中央时,才见到骨瘦嶙峋的阿日斯兰。
他双眼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阿日斯兰,要不是他耳上那黄金虎头耳铛,和编上发的翠玉珠宝货真价实,他都快认不出眼眶发黑面颊凹陷的阿日斯兰了。
他看着神志不清的阿日斯兰,上前抓住他的手,好像抓住一把骨头似的开口:“虎符呢?兵呢?人家都打到门口来了!你在干什么?”
阿日斯兰只觉得自己好似飘到了空中,听不清范睦守的声音,他翕动着双唇,只咬出几个字:“范大人?”
范睦守气的胸腔剧烈起伏,将一旁的香炉什么的,一股脑都踹翻了。
他提着剑挥着手,赶着那些和尚道士:“滚!都给我滚,不想走的就留下来做本官剑下亡魂!”
终于,四周安静了下来,范睦守满脸血的走上前,提着阿日斯兰的衣领问:“兵呢?”
阿日斯兰轻飘飘的,像个木偶一样挂在范睦守的手中,他听到范睦守的话,只开始在身上摸索起来。
叮的一声,从他身上掉下来个东西,范睦守见到地上的东西,便将手中纸片似的人往边上一扔,去捡那地上的虎符。
阿日斯兰被推的一仰头,还想说些什么,只是话到嘴边却又忘记了,他只觉得自己像是困在某个时间里,很难很难走出来罢了。
他望着往外走的范睦守,浑身抖着,又疼又痒,不知这感觉从哪里生出来,他想叫范睦守先别走,帮他拿两粒药来。
可是如今他连说话都变得艰难,只能自己在地上扭着爬着,爬到药箱处,将头埋进药箱,嗅着找着让他快活的药,便一口吞了进去。
之后,他便觉得他又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