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情在签字前突然变了,他偶然瞥见郭静雨通讯器上闪烁的未读消息,发信息的人备注着一个名字。
一个曾经让他恐惧的,乃至于现在都无法克制住内心恐慌的名字。
他不由得浮想联翩,开始思索起郭静雨地种种,以至于开始神经质地串联起郭静雨地各种小动作,以及被忽略的,亦或是以及察觉了但还是没有留意道德细节,犹如细细的银针,精准地扎在了他敏锐的神经上,叫他开始颤抖。
签字被打断,取而代之的是他发紧的声音,他问郭静雨未读消息的来源,问郭静雨为什么会和那个人有关系。
郭静雨似乎是没想到他反应这般大,面色有些苍白地解释了——但解释很苍白,让许青山更加难以接受。
“所以,你是不是也是他安排在我身边的?是不是?!”许青山陡然失控。
郭静雨只颤抖着,她的颤抖并不比许青山此刻少。
通讯声响起,是许青山的通讯器。许青山身形猛然一顿,回忆也戛然而止,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远远地盯着,似乎是在确认来电人,却又极度恐惧着什么人。
但幸好,来电人显示的是郭静雨,而不是陌生号码之类的。
但也不好,许青山盯着通讯器屏幕,指尖发凉。他迟疑片刻,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开始惊惶。
余飞皱着眉,看着他此刻的神色。
才不过一天,就让一个人这么溃不成军,究竟是什么让许青山这么恐惧?
余飞替他接了这个通讯,还未开口,便是郭静雨急切的声音——
“青山,你在哪?你为什么不在家里?你不要想不开——”
“为什么会想不开?”余飞打断她。
郭静雨没想到接电话的不是许青山,而是另外的男人,她在通讯那头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但竭力控制着不让余飞听见:“你是谁?你和许青山在一起吗?”
“余飞。他在我这里。”余飞说。
郭静雨没有松下气来,而是紧跟着问:“他怎么样?他为什么不回家?他怎么到你哪里去了?”
问题太多,余飞眉头皱得更深,他道:“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他有家不回,而是跑到我这里。还是说,他的家里现在有个他很不愿意去面对的人?”
郭静雨一抖,她的声音被扼住,以至于无法反驳。
因为此刻她站着的地方,许青山的家里,的确有着许青山不愿意面对,甚至是恐惧去面对的人。
……
另一边,陈阳辉面对着僵持不下的场面,管家突兀地接了个通讯。
管家的突兀在于没有回避,这个电话就这样明晃晃地在秦夫人面前接了。
陈阳辉余光看着,秦夫人也在盯着——她更多的是在盯着管家手里的通讯器。
通讯那头有人说了句话,陈阳辉距离得远,听不真切,管家也只恭敬应着,等待那边结束通讯后,他才看向秦夫人,面无表情。
“夫人,那边说,请您适可而止。”
他这句话说得冷硬,完全的转达态度,让秦夫人身形猛然一顿,随即是颤抖。
肉眼可见的颤抖,让她哆嗦着唇,双目微微溃散,她想说些什么,但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以至于她不能说出半句话。
水果刀应声落下,方才还与他们对峙的秦夫人此刻瘫软在地,小孩也不再被她挟持,跌坐在地。
仆人连忙上前去,分为两拨,一拨将小孩抱起来安抚,另一拨则是半扶半将秦夫人架起。
秦夫人如失魂般任人摆布,她双唇不住地颤抖,良久后才爆发出凄厉尖叫——
“又是他!又是他!什么都是他、你们什么都听他的!我呢?没有人、没有人听我的!没有人!”
“我也只能听他的,都是只能听他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尖叫声与笑声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撞上冰冷的墙壁又反弹回来,形成诡异的扭曲回声。
管家侧脸冷硬,他只摆了摆手,仆人便将秦夫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