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太恶劣了,对于她来说,在这里生活到死是一件相当难以想象的事情——地方太小,到处都是乱糟糟,脏兮兮的,老鼠蟑螂遍地走,坑坑洼洼的路面因为这些天一直在下雨也污水横流。
但她还是下车了。
有些事情,果然还是要亲眼所见她才能稍微有底。
马仔护送着她一路进去,遍地过的蟑螂老鼠吓得陈玉华不轻——她好歹没叫出声来,因为有些居民探出半边身来看她,都在疑惑穿的光鲜亮丽的她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方来,直到马仔恶狠狠地喝了一声,他们才缩回头去不再打量。
诊所不难找,城寨内诊所少,拢共也就那么几家,她稍微逼问一下鱼仔也能知道大概。只是鱼仔说的还是很笼统,为了能更准确,她还是花了点钱打听。
陈玉华抬眸,其实比起前面她看过的住房都好一些,小两层的构造,楼下是诊所,楼上是居住的地方。诊所门紧闭,她顺着往上瞧,瞧到的是老旧铁锈小窗外的一盆虎皮兰。
“小姐,你是来找余医生啊?”
有些年迈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后响起,陈玉华惊了一下,转头一看,是个带着老花镜,看上去视力不怎么好的中年叔伯。
陈玉华咽了咽,她伸手阻止了想要赶走叔伯的马仔,声音有些干涩地问:“老人家你好。”
余医生……原来那个女孩子姓余。
她试图问更多有关于这个“余医生”的信息,结果叔伯摇了摇头,有些茫然地说:“余医生已经有好几日不返来了。”
不等陈玉华再问下去,叔伯倒是絮絮叨叨地说了更多……只是,不管说成什么样,貌似这都不是一个女孩。
倒更像是一个男的。
陈玉华皱了皱眉。
她问:“余医生,是个男人吗?”
叔伯被她这样一问都有些愣,道:“是啊,不是男的,那是什么?”
陈玉华心下一咯噔,面色陡然难看。
她就说,鱼仔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被她撬动嘴巴了,到底是待在陈阳辉身边好些年的大马仔了,嘴巴怎么可能这么松。
……
正在被陈玉华寻找着的余飞的确没在诊所内。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知道这里很暗,没有他住的地方那样潮湿,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可能是出租屋,余飞这样想。
他一直在这里枯坐,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少时间,也无心去想现在外面是什么模样。
这里有人送一日三餐和水,他没有什么胃口,每次都只是草草吃几口便放下,又被人清理走。
他在想事情,但是又没在想,脑子空白一片,但又确确实实坐在一个地方,赫然一副一直在思索放空的模样。
他的精神似乎提不起来,低迷着,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他再去思索。
直到有人进来,漏了几缕光线,正好照在余飞的手上。
“听讲你不怎么吃饭?这怎么可以呢。”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