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保持干练严谨精神的黎秘书,这种情况真的少见。
直到她看见了黎宫祥脖颈处的暧昧红痕。
果然,男人都一个样。熙沅不由得腹诽。
黎宫祥只是笑,问她:“有紧要事?”
“不算,已经解决了,”熙沅收回视线,说,“只是怕你是不是出了事。”
结果只是春宵一刻了。
黎宫祥笑弯着眉眼,看见了她手里打包的早餐,笑意更甚:“给我的?”
“不然我一个人吃两份?”熙沅快速将手里的纸袋扔向他。
黎宫祥下意识跟前去接,却不料牵扯到某处,一时动作有些不自然——但只是一瞬,他掩饰了下来,将早餐纸袋稳稳接住。
温热的,他就直接打开纸袋,掏出里面的包子吃起来。
从某种程度上,他和这个短发女孩是同事,虽然有些理念背道而驰,但总的来说,相处起来还蛮不错。
黎宫祥喝了一口热豆浆,他劳累了一晚上,肚子早就空空如也,这时候热腾腾的包子豆浆下肚,着实让他的胃舒服了不少。
熙沅没有看人吃相的兴趣,早就偏过头去看别的地方了;黎宫祥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看了看女孩儿长了点雀斑的侧脸,陡然想起,今天是个不太平凡的日子。
他顺带着生出些恶劣心思。
“要不要同我去一个地方?”他将最后一点豆浆喝完,笑着开口。
熙沅回头,有些皱眉:“什么?”
……
上午的墓园有些冷,虽然阳光也算明媚,但照在人身上不带什么温度。
熙沅跟在黎宫祥身后,眉头越发皱紧。
莫名其妙的,黎宫祥先是带着她去花店包了一束花,而后又带她来这个地方。
她盯着黎宫祥抱着的一束黄玫瑰,还是开了口问:“来上坟不应该是带菊花吗?”
“正常来讲,是应该带菊花,”黎宫祥走在她前头,一时间也看不清是什么神情,只听见他说,“但是我阿妈中意黄色的玫瑰花。”
熙沅一愣。
黎宫祥在一处墓碑前停下。
黄玫瑰还带着露水,被轻轻放在碑前。熙沅顺着看过去,便见墓碑上一张女人的相片。
是一个眉眼间很温和,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怯懦的女人,兴许这是她第一次照相,所以这张照片里的她看上去还有些羞怯。
这么说来。
熙沅看了看黎宫祥的长相。
这母子俩还真长得有几分相像,但黎宫祥惯以笑脸待人,礼貌又疏远,不见半分怯懦模样。
她站了一会,而后俯身,帮着稍微清理了一下墓碑前的枯叶。
“我还以为你是个薄情的人。”倒没想到还挺挂念自己的母亲。
这话说出来有些奇怪,可干他们这行的,基本都是利益至上的薄情之人。所有的江湖情谊,过命之交,在足够多的钱财权利面前,都会化为虚有。
她见过有人为了碎银几两而去杀害自己的亲人手足,见过前一刻还称兄道弟拜关公,后一刻因为利益冲突从而刀锋相对,拼个你死我活的江湖儿女——她已经见怪不怪,以至于都有些麻木。
所以现在乍一见到往日看上去最薄情寡义的黎宫祥来给自己母亲上坟的模样,她感到有些愕然。
听见她的话,也知道她话外的意思,黎宫祥笑了笑:“凡是人都有多面性。”
他没有打算和熙沅说更多关于自己母亲的事情,只是用随身携带的干净手帕,擦起母亲照片上的灰尘。
时间过去很久了,按理来说,他也快忘记了,但他还清晰记得自己母亲是因为什么死去的;每一幕,每一面,都历历在目。
他从那人的亲生儿子口中听到了那人的现状,并不觉得有多解恨——怎么能解恨呢?这一点都不够,再惨都没办法消磨掉他心里对那个人的恨意。
所以他起了心思,朝着那人的亲生儿子伸出手;在痛楚里,他没有感到屈辱,反而感到了些许报复的扭曲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