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五十,距离晚自习开始只剩十分钟,音乐社乐队五人外加个编外人员的林冕正不慌不忙的让食堂师傅炒六份盖饭。
林冕留下后,盛溪屿这歌练得顺利多了,所以他心情不错,看谁都顺眼。
凌煜祺心情也大好,直勾勾注视盛溪屿,语出惊人道:“盛溪屿,我爸要是见到你,肯定很喜欢你。”
“我要你爸喜欢干什么?”盛溪屿回敬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你是不知道,我爸就嫌弃我唱歌不好听呢。”凌煜祺直言不讳,“我跟我妈一样,没一副好嗓子。”
“我记得小时候我妈看的综艺里,你爸挺爱你妈妈的。”段寰槿回忆道,“当时他俩还是娱乐圈的模范夫妻,哦,你还在镜头里露过面。”
“是啊,他就嫌弃我呗。”凌煜祺丝毫不在意幼时的黑历史被段寰槿看到,兴致勃勃冲盛溪屿说:“所以你这种老天爷喂饭的,他最喜欢了。”
类似的彩虹屁盛溪屿在夏智那里就听过不少,盛溪屿不在意地耸耸肩,从师傅手里接过盖饭,一份给自己,一份给林冕。
今晚盛溪屿婉拒了凌煜祺请客吃大餐的邀请,吃的是吃食堂里公认好吃的豆干炒肉盖饭,盛溪屿往林冕碗里瞅一眼,探身过去把一块块肉夹到自己碗里,又把自己碗里的豆干一块块夹给林冕。
“盛哥,你虐待啊?”夏智憋不住话。
“他爱吃这个,不爱吃肉。”盛溪屿解释。
林冕懒得应声,只小幅度点一下头。
“原来如此,吓我一跳。”夏智眼珠骨碌转,转头就盯上了盛溪屿碗里的肉,嬉皮笑脸的,“爸爸,我爱吃肉,你分儿子几块肉呗。”
盛溪屿似笑非笑:“你问问林冕呗。”
夏智缩脑袋:“嘤。”
给他十个胆也不敢。
那头不明显的紫毛不知什么时候又翘起几根不安分的,林冕好笑地收回视线,温声问:“嗓子不难受?”
“有润喉糖,好很多。”盛溪屿说。
凌煜祺接话:“说起这个,我刚也下单买了些。”
夏智摇头:“啧啧,凌社长,现在盛哥来,你知道买润喉糖了?学人精。”
段寰槿也玩笑道:“你看看人家,不用说都知道给主唱买润喉糖,你呢?我顶主唱那几天,我连润喉糖的影儿都没看到,这委屈我受不了。”
“别说你了,你之前那位不也跟你一样?”许年温和地笑笑,“还是学神考虑周到。”
段寰槿了然“哦~”一声,随后发出命苦的声音,“咱们没有来自学神的关心,也没有来自社长的关心。”
凌煜祺头大:“我买了很多,每个人都有份的。”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许年还是那副温柔的神情,说出来的话却不让凌煜祺感觉有一丝温柔。
凌煜祺闭嘴了。
这群人插科打诨调侃社长,盛溪屿看完全程的戏,只觉好笑。直到对面的许年将目光落到林冕身上的时候,盛溪屿才想起来好好打量这个人。
生长环境的原因,凌社长是个铁血颜控,这一届音乐社的人没有一个是不好看的,这位贝斯手许年当然也不例外。
许年是高二理科实验一班的学霸。他身上有书香世家公子哥的温柔气质,但行为举止却不太稳重,甚至有些轻浮,他一双眼睛看狗都深情,含情脉脉的跟盛着一汪春水似的。
而此时此刻,那道落在林冕身上的目光轻飘飘移开,许年凑到凌煜祺耳畔悄声说了什么。
凌煜祺双眼一亮,郑重点头,“有道理。”
下一秒,两道目光一起朝林冕看过来。
盛溪屿直觉不对,伸手将林冕拦到身后。
“要干嘛?”盛溪屿警觉。
在许年的鼓励下,凌煜祺试探道:“林冕,你加入音乐社吧?我们还没有副社长。”
盛溪屿差点被呛到。
大哥,副社长是说给就给的吗??
这些人不仅打他的主意,还打林冕的主意?!
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拐人的!
盛溪屿顿时有一丝不爽:“凌社长,你不能因为林冕长得好看,你就寒了其他社员的心啊。”
凌煜祺早就找好说辞:“实不相瞒,我管不住社团经费,需要一个非常冷静且一视同仁的同学来帮我。”
段寰槿没绷住:“他可不一视同仁。”
“还不明白吗?”夏智与凌煜祺示意,“真的超双标的。”说完,夏智又跟盛溪屿挤眉弄眼,小声表明忠心,“盛哥,我永远是你这头的。”
也是有盛溪屿当底气,夏智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林冕双标。
霎时,凌煜祺有一种被俩社员狠狠背叛的感觉,下一句话哽在喉咙口说不出来,眉头紧紧皱起。
在凌煜祺曾经的印象里,林冕确实是这样的人。
冷静,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那眼神平静地落下来,看谁都像是在看狗,或者一具没有任何关系的□□——或是尸体。
但今天林冕单独来给盛溪屿送润喉糖,还留下来陪盛溪屿排练,确实是让凌煜祺幻想破灭了。
凌煜祺沉默了。
见状,盛溪屿猛灌一口蛋花汤,正要开口,林冕拍了拍他的肩膀。似安抚,似警告。
林冕道:“食不言。”
盛溪屿一下闭了嘴。
眼前这二人的关系比想象中还要好,一想到许年说的,凌煜祺还是想挣扎一下,“林冕你就考虑考虑呗?我不会亏待你的。”
凌煜祺没少被音乐社的人吐槽高要求、爱折磨人,但他条件好,待人大方,花钱眼睛都不眨,说不会亏待,肯定就不只是单纯说说而已。
然而林冕只是头也不抬地拨弄碗里的菜,就当凌煜祺以为不会得到林冕回复的时候,凌煜祺才听到林冕一声极其冷淡的,“不来。”
非常无情。
这下子凌煜祺真不好意思再去触霉头,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就在这时,许年给凌煜祺补上悄悄话。
凌煜祺眉头扭一下,表情纠结。
他嘴巴张了又张,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许年,鼓起勇气再开口道:“其实不要你做什么,平时管管社团经费就好,之后咱们乐队出去比赛,给订一下车和房间,这些陈老师都会协助,实际上没什么工作的,你挂个名就行。”
听起来确实很闲,盛溪屿都有点心动。而且林冕加入的话就可以每天都有理由来陪他排练。
但凌煜祺和许年就这么明晃晃的无视他在他跟前商讨怎么拐林冕入社,这让他心里非常不舒服。
“你们别想了,老麻烦人家干什么,看你这么听许年的,你怎么不让许年帮你管钱!”盛溪屿找了个还说得过去的理由,“林冕还得帮我补课,很累的。”
“这个好说,许年也很厉害的。”凌煜祺立马兴奋推销,“他空闲的时候也会帮我补课,年级前十的成绩,连我都教得会,你一起来,就不用麻烦林冕了。”
正说着,凌煜祺身子一僵,“你掐我干嘛?”
许年咬牙:“别提这个。”
开什么玩笑,林冕脸色一下就冷了,这很明显是禁忌话题。真踩人雷点了,到时候别说比赛结束后靠林冕让盛溪屿留在社团了,很可能刚到手的主唱马上也飞了。
——要知道盛溪屿现在只是受邀请来帮他们完成这次比赛的,还没说要正式加入社团。
许年脑筋转得快,忙不迭帮凌煜祺找补,“正好啊林冕,你加入社团,排练和盛溪屿一起来,也能给他补课。”
又是一片沉默。
有前车之鉴在,盛溪屿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