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说你的那个人的错！”盛溪屿沉着脸仔细思考半晌，恍然大悟，“是你爸这么骂你的？！”

林冕：……

这个时候可以不要这么聪明的。

一见林冕不说话，盛溪屿就确定了。

盛溪屿气不打一处来，怒骂：“枉为人父！”

还骂得挺文雅。

“怎么了小溪？”陈香寒还是放心不下，愁眉苦脸迎上来，“是你爸爸说你什么了？”

“我爸？没有，不是，哎呀奶奶你别担心，我就是骂两句，过个嘴瘾，你放心。”盛溪屿手忙脚乱安抚奶奶，其实他都快记不起他那便宜养父的样貌了，养父不爱搭理他，能说他什么？最多就是一句拖油瓶。

“嘴瘾过完了，来吃水果。”林冕剥开一个小橘子堵住盛溪屿的嘴，“甜吗？”

“酸……”盛溪屿俊俏小脸皱巴巴。

林冕被逗乐了。

然而林冕始终没想到这回转移话题这招竟然不管用，盛溪屿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一边还要跟他絮絮叨叨地说：“你别怪我骂得狠，我就是生气，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儿子，他都不能称之为父亲了，应该称他为被告！”

林冕又给盛溪屿塞一块，盛溪屿话终于停了。

“这个甜。”盛溪屿嚼嚼嚼。

于是林冕一整个递给盛溪屿。

盛溪屿终于不提这事了。

今晚的火锅很香，盛溪屿吃得多，现在也吃不下什么水果，掰了两瓣甜橘子到嘴里，剩下的还给了林冕。

现在闲下来，盛溪屿没什么形象地瘫在沙发上，又开始晕碳，电视里的节目说实话并不是很提得起兴趣来，他将遥控器交给奶奶，目睹奶奶把遥控器交到林冕手里，忽地发笑。

笑着笑着就歪倒在林冕肩上去。

林冕只感觉身子在跟着盛溪屿抖，无奈与奶奶对视。奶奶眼神慈爱：依着小溪吧。

没多会儿，陈香寒熬不住，叮嘱二人回去时注意安全，便先进屋睡下了。

虽是同一栋楼，陈香寒家的室内格局却跟盛溪屿那小单间的室内格局完全不一样，陈香寒是个热爱生活的人，屋内装修得很温馨，明珠去世后，陈香寒也试图让盛溪屿搬进来一起住，每次都被盛溪屿拒绝。

尽管如此，陈香寒还是让盛溪屿把这里当作家。

桌上一盘花生糖还没吃完，盛溪屿先抱着手机熬不住了。

二人身上都盖着陈香寒留下来的小毛毯，电视里的节目还催眠，更何况身旁还有个抱着特别好睡的神药，盛溪屿生理泪水蓄在眼眶里，打个哈欠，眼睛再一闭，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靠着林冕睡去了。

他现在的生物钟最迟就在十一点左右，今天在这么好睡的环境下多熬了半小时，已经是拼尽全力的结果。

只是在梦里，盛溪屿仍旧想挣扎着爬起来，迫切想听电视里晚会主持人们的一声新年快乐。可是怎么都醒不过来，像被梦魇住。

直到脸上传来一丝明显的寒意，盛溪屿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来，挥去脸上作祟的东西。

“该回去了。”林冕的声音。

盛溪屿怔愣着，疑惑地眨眨眼，脑子正在启动。

“起来了。”林冕捏他耳垂。

盛溪屿打个冷颤，一个激灵坐起来，清醒了。

主持人们正在倒计时，盛溪屿搓一把脸，只听到倒计时结束，林冕的声音盖过了主持人们，在跟他说第一声祝福：“新年快乐。”

好歹是赶上了。

盛溪屿唇角上扬，喜滋滋地说：“新年快乐！”

说完，盛溪屿开始回忆他是怎么睡着的。

他记得睡前压根没通知林冕说要叫他起来守着跨年这个点，结果林冕好像跟他心有灵犀似的，不需要说就喊醒他了。

不对——！

盛溪屿揉一把脸，不可思议瞪大眼，“你刚刚掐得我好痛！”

“不掐你，一会儿时间过了，到时候你得骂我。”林冕不动声色捏一把被盛溪屿枕得酸麻的腿，紧跟着抬手，拇指指腹很轻地捻一下盛溪屿的脸，“我看看？掐出印子没？”

“那确实，你还是掐吧。”盛溪屿不计较了，“跨年比我的脸重要。”

林冕问：“为什么？”

“这有什么为什么的？不然我为什么要看跨年晚会，当然是为了听那一声新年快乐啊，不过原来面对面听人说新年快乐是这种感觉……”盛溪屿起身伸个懒腰关了电视，“走吧，打道回府！”

林冕不再询问，只是沉默着起身，替陈香寒收拾好屋子，关好灯，锁好门。

楼道里漆黑一片，冬天的关系，被各户人家搁置在走廊的厨余垃圾臭得没有那么严重了。

盛溪屿打着手机里的电筒抹黑上楼，回头看到林冕落后了些，下去拉林冕手，叫林冕步子快点。

他现在心情很好，要问原因，他也说不上来具体的，可能是因为林冕的那声新年快乐吧。

林冕是单独说给他听的，是辛辛苦苦守这么久的夜，踩着点，特意跟他说的，跟电视里的主持人都不一样。

这样一想，这次邀请林冕来，真是赚的。

不过林冕怎么突然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