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盛溪屿不情不愿地说。
他不想承认他刚刚在乱想，更不会承认他现在受不住林冕这样的触碰，就硬忍着，忽视热起来的脸和脖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还故意抖腿，吊儿郎当的样子。
然而被林冕抬眸看了一眼，盛溪屿就老实了。
盛溪屿昂首挺胸站直身体，不死心问：“那个楚牧歌一直在盯你，好像真的很在意你，你会喜欢她吗？”
“如果每个在意我的人我都要去喜欢，那我的喜欢也太廉价了。”林冕淡然道：“盛溪屿，你是这样看我的吗？”
盛溪屿一个心虚：“不是……”
他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他就是……
他也说不清。
……
算了，别想了。
“打不打？不打我走了！”盛溪屿转移话题，朝那边人群喊了声，手倒是没抽出来，还被林冕抓着。
“打打打！”夏智小跑过来，待林冕被盛溪屿赶回去后，小声跟盛溪屿说悄悄话：“盛哥，那楚牧歌真漂亮啊，身上还香香的。”
“喜欢就追呗。”盛溪屿嫌弃地斜睨，“不是，你还闻人家女孩子身上的味道？我靠，你变不变态啊！”
“我又不是故意的！”夏智叫苦不迭，“她靠过来我就闻到了……好吧我错了，我人渣我变态。”
盛溪屿冷笑一声。
夏智打个冷颤，小心翼翼的，“盛哥，你真把林冕扔那儿啊？”
“来的路上我问了，他不打，我又有什么办法。”盛溪屿倏地感到烦躁。
今天的人都是凌煜祺约的，人数刚好够打5v5，他们上场打球了，就真的只剩林冕和楚牧歌在那边凳子上充当后勤和啦啦队了。
“要不咱们重新组个队？”盛溪屿想了下，“我就是突然觉得把林冕扔那儿，有点可怜，没别的意思。”
“约好人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把林冕一个人扔那儿很可怜……”夏智小声吐槽，被盛溪屿听到，猝不及防挨下一个爆栗。
夏智不生气，反而嬉皮笑脸挨过去，“其实你看啊，现在也挺好的，他帮你拿衣服，就像你的小媳妇一样！你稍微感受一下，那可是朵高岭之花啊，任劳任怨伺候你……呃，照顾你？总之多爽啊你！”
盛溪屿无语，实在没爽起来。
他顺着夏智的思路，反问夏智：“那你也想象一下，你的老婆在跟一个喜欢你老婆的女生单独坐在一起，说不定还会有亲密接触！亲密接触啊！你爽吗？”
夏智感觉不太对劲：“啧。”
夏智正细细品味，余光里，楚牧歌朝林冕坐近了。
霎时，夏智心里警铃大作。
他总算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拆他CP了！！
林冕和盛溪屿可是他亲眼看着成亲的！
夏智天都要塌了，侧头瞧盛溪屿，果然看到他盛哥不爽地抿着唇。
然而下一瞬，他盛哥舒展开眉眼，笑了。
是很开心的笑。
夏智回头，只见林冕冷漠地抬手摘下助听器，把所有声音隔绝在外。
夏智：……我靠。
真一点不怜香惜玉，直接摘比关机更杀人诛心。
“打球吧，快开始。”盛溪屿哼着小曲儿去集合。
室内篮球馆里温度适中，打球的时候还会热，盛溪屿上身只有一件轻薄的黑色卫衣，袖子卷起来，露出一双匀称的手臂。
护腕和衣服都是黑的，越发衬得他白。
进球后，盛溪屿会抬起手臂和每一位迎上来的队友击掌，笑容张扬明媚，又耀眼。
楚牧歌将这一幕拍下来，总算获取了林冕的注意力。
“删掉。”林冕嗓音很冷。
楚牧歌调出手机备忘录，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他很好看，本人都没叫我删，你为什么要叫我删？】
林冕沉眸，戴上助听器。
目的达到，楚牧歌着手把照片删除，底都不留。
她笑着说：“看来咱妈说得很对，往你身边那男孩子下手就好了。”
林冕冷着脸，沉默不言。
片刻后，楚牧歌问：“你不好奇我说的是谁吗？”
林冕依旧沉默不言。
没得到回答，楚牧歌并不尴尬，只是了然地点点头，“不过也对，我都把答案摆在你面前了。”
她笑得温柔，声音也柔柔的，很好听，“林冕，我妈妈是楚琼，说起来，我还是你妹妹，不过我不是她亲生的，是被抱养的，听说我能进楚家，妈妈做了很多努力。”
楚牧歌既然能认识林冕，自然是听过当年的事。
说到这，楚牧歌终于敛了脸上的笑容，轻叹一声气，“我不是来炫耀的意思，上一次你们去A市，妈妈知道你在参加你们学校音乐社的活动，就以谈代言的理由找到凌景山，我们已经来C市很多天了，今天听说你们会一起出来打球，她叫我跟着来，我……”
接下来的话楚牧歌难以启齿。
楚牧歌噤了声，林冕的沉默反而让她放松许多。
这时，球场上传来欢呼声。
是盛溪屿又进球了，盛溪屿往这边看，得意地朝林冕挑挑眉，还伸出拳头，意思要跟林冕隔空碰一下拳。正是兴奋高兴的时候。
林冕淡笑，配合地伸出拳头。
见状，楚牧歌一改方才的轻松神情，指甲无措地扣着衣摆上柔软昂贵的布料，耳根尴尬到泛起血红色，“你们关系真好。”
“说正事。”林冕一点不温柔。
“她叫我带你回去。”身旁人对自己的态度宛如是另一个人，楚牧歌心虚到不敢与之对视，慌慌忙忙保证道：“不过你放心，我知道你不想回去，我不会强行带你回去的！”
林冕闻言总算给了楚牧歌一个眼神。
“我是她带大的，她精心教我养我，我是她最满意的作品。”楚牧歌苦笑，“如果你回去了，她以后肯定会撮合我俩，我不想的，嫁给你跟嫁给她有什么区别？我、我其实想出国去学服装设计……虽然不太对得起她，对你也不公平，但这次我来其实是想告诉你，你能不能……”
……能不能坚持住，别回楚家？
楚牧歌张口，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口，她再也无法维持那副大方得体的姿态，垂着头说不下去了。
她心想，她真的太自私、太对不起含辛茹苦将她带大的妈妈了。她从头到尾到心灵深处都不是一个好女儿，她辜负了妈妈的信任。
但她也不能为了尽孝，毁掉自己，更不能毁掉林冕的一生。至少不要把林冕拉进楚家的坑里。
“我不会跟他回去，跟你没有关系。”林冕仍旧注视着球场中央那道身影，“你别担心，安安心心去追梦吧。”
瞬息间，楚牧歌眼眶红了。
“谢谢哥！”楚牧歌抹一把眼泪，激动地嘿嘿傻笑两声，“哥，我会帮你的，如果我帮不上，我跟家里那位哥哥关系还不错的，你要是需要，大不了我跪在他面前求他帮！”她说着看看盛溪屿，又看看林冕，一边笑，一边压低声音，“哥，你是不是……”
“不要叫我哥。”林冕站起身，留着楚牧歌一个冷淡的背影。
“你们聊什么呢，把人家妹子搞得又哭又笑跟精分了似的。”盛溪屿凝着眉，一根手指使劲戳林冕肩膀，“你不是不听她说话吗？刚刚打球太集中我还没发现，你什么时候戴上的……”
身后，楚牧歌捂住嘴。
难怪不让叫呢，好大的误会！
“不打了吗？”林冕答非所问。
“饿了，不打了，去吃午饭。”盛溪屿一愣，“你不要转移话题啊！”
“只是随便聊了一点，你想听，晚上回去我事无巨细说给你听。”林冕抱着盛溪屿的外套，抽出毛巾递上去，“想吃什么？”
“蛋炒饭。”盛溪屿真没什么追求。
他心不在焉擦额上的细汗，不经意间与楚牧歌对视，对方还弯弯眉眼笑着朝他招手，他只好颔首点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然后恶狠狠瞪林冕，嘴硬道：“谁要听了，我才懒得听，你别说，不许说，我不想听，嘴巴闭上。”
话虽如此，眼睛里分明表达的是完全相反的意思：真敢不说你就死定了，一定，以及肯定！
楚牧歌没控制住，捂嘴偷偷笑。
……这个同学真的好可爱。
林冕当没看见，嗯了声，故意道：“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盛溪屿：？？！
盛溪屿眼前一黑，气得抢回外套，拔腿就走。
林冕紧紧跟着，和大部队离远了些，才开口：“她是从A市来的。”
盛溪屿脚步一顿。
A市、姓楚。
OK，全明白了。
——但必须不能就此放过林冕！
刚刚林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逗他，他要是就这么算了，他的脸往哪里搁！
夏智还在那边看，这样下去，他的威严何在！
“我真不好奇，你不用跟我说的。”盛溪屿抬着下巴，突出一个高贵冷艳。
“我现在想跟你说。”林冕见盛溪屿故作镇定地竖着耳朵听，好笑地捻一下，被盛溪屿又瞪一眼，才好似满意了，继续道：“她是楚琼的养女。”
盛溪屿：“哦。”
紧跟着，盛溪屿往身旁瞥，笑了下，注视林冕的眼睛，也开口：“你知道有一个首歌吗？”
一副要冒坏主意的样子。
林冕：“嗯？”
盛溪屿哼哼：“她只是我的妹妹，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
林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