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卡勒布和布拉德被推回诺克夫人身边。
布拉德呼吸粗重,指了指自己受伤的眼睛,摇了摇头。卡勒布的脸色惨白,嘴上却一直在说“我没事”。
宁宁立刻上前,手指轻轻搭在卡勒布的脉搏上,眉头紧锁。诺克夫人也快步走近,目光扫过他扭曲的手臂,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卡勒布声音嘶哑:“骨头断了而已,死不了。别管我了,还有更要紧的事。”
诺克夫人冷哼一声,但眼底的担忧并未完全掩藏住。她转头看向奥斯卡,眼神凌厉。
米兰达这边,也在检查安东尼奥和林赛的状况。
奥斯卡不耐烦地看着这嘘寒问暖的场面,转向米兰达:“亲爱的米兰达,你都没有把我的表妹介绍给我吗?林赛是塞拉菲娜的女儿吧,诺克家的人都知道了,我们却还没正式认识。这可不合礼数。”
米兰达正低声询问安东尼奥的情况,听到奥斯卡的话,动作微微一顿。她抬起头,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冷淡表情,摇了摇头:“老实说,我也不清楚这回事。”
林赛的拳头攥紧,盯着奥斯卡,声音冰冷:“我跟你们家没有关系。”
奥斯卡轻笑一声:“血缘这种东西,可不是你说没有就能没有的,表妹。”
在场所有人都忽略了艾伦。
硝烟未散的实验室里,艾伦依旧被两名机动队员钳制着跪在地上。他凌乱的黑发□□涸的血渍黏在额角,一道狰狞的伤口从眉骨延伸到太阳穴。手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在往地上滴血。
这期间,只有林赛的目光会与他短暂相接。
她看上去很担心。
「我没事。」
他悄悄地用口型说。
“等等!还不行!”林赛最终还是挣脱米兰达的检查,盯着奥斯卡,质问,“艾伦呢?放了他。他是我的搭档。”
奥斯卡居高临下地审视了那个沉默的黑发黑瞳男人片刻,才开口,声音像福尔马林般毫无生机:“很遗憾,这位向导先生...涉及赛默飞世尔家族内部事务。这是我们家的私事,得好好谈谈再做决定。”
“他跟赛默飞世尔家没关系!”林赛急着争辩,“他需要尽快接受治疗!”
“亲爱的妹妹,只要他是你的向导,他就和我们家大有关系。再说……他会没事的,成年男性向导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奥斯卡今天已经吃瘪两次了,一次在安东尼奥,一次在诺克夫人。他的耐心已被耗尽。
唯有林赛和她的向导,他不想轻易放过。
他转头对诺克夫人做出请离手势:“您家的伤员需要急救,不是吗?最好尽快起身,这里的医疗条件肯定不比贵星。”
诺克夫人陷入犹豫,这时,锅神在她耳边说了一些话。大家似乎听到“地下二层通风系统...四十分钟后...”的破碎词句。
诺克夫人听完点点头,毫不恋战,转头裹紧身上的大衣,护着家里的三个孩子就想走。
她回头看了林赛一眼,她和塞拉菲娜的神韵颇为相似——那个令她敬畏的女人,天赋过人、傲慢的赛默飞世尔纯血向导,曾经最强的存在。
有那么一瞬,诺克夫人试图从林赛的眉目间,捕捉一种压抑着燃烧的疯狂。她曾经再熟悉不过的,那种令人不安的光芒。
但她失败了。
相比她的母亲,林赛只是个比较沉闷、比较固执的哨兵而已。
诺克夫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盼些什么。
塞拉菲娜曾是自己的同事,但她从来不是那种会让人怀念的人,不如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是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冰冷、精确,在战争末期仍异常沉浸于自己的实验。当然也有因战败而愁眉苦脸的时候,但那些前线消息,从未真正阻止她继续研究。
那样的合作伙伴,从客观角度而言,或许是最好的。
总之,诺克夫人评估现状,决定先不管塞拉菲娜的女儿了。
眼下并不是和奥斯卡正面冲突的时机。
奥斯卡这边,也在众人的周旋中,看得一清二楚——看来诺克家族还留了后招,打算徐徐图之。但他也不怵。在他眼中,诺克家族早已是强弩之末。
“我们走。”诺克夫人拉起宁宁的手腕,一行人退向炸开的通道口。
突然,卡勒布甩开布拉德搀扶的手,眼神异常坚定。
“我不走,”他声音沙哑却清晰,“林赛和艾伦都是我的战友。”
他一条手臂已经完全不能用了,却固执地站在原地。诺克夫人注意到他额上细密的汗珠,显然伤势比表现出来的更严重。
这个平时总是稍显稚嫩的年轻人,此刻展现出令人意外的倔强。
“要回就一起回。亲眼看到他们平安回到地面上,我才放心。”卡勒布强调。他的目光在奥斯卡和诺克夫人之间来回扫视。
查尔斯公爵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别犯傻。”
“公爵,你想干什——”
话音未落,一记利落的手刀已经落在卡勒布颈侧。他身体一软,被查尔斯稳稳接住。
“带他走。”诺克夫人简短地命令道,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远处传来诺克夫人最后的声音,是说给奥斯卡听的:“告诉你们的父亲埃徳蒙,他欠我的可不只是今天这笔账——不要再错上加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