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娜废弃实验室。
空气中弥漫着残留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冰冷的地面上,奥斯卡带来的机动队员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片,无人死亡,却都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在剧痛或精神压制下,发出压抑的呻吟。
就在五分钟前,一场短暂激烈的对抗刚刚结束。
林赛如同出鞘的利刃,以摧枯拉朽的力量正面强攻,而米兰达则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进行精准的策应与补刀,两人配合无间,硬生生将这支精锐的机动小队彻底瓦解。
此刻,她们与奥斯卡形成了最终的对峙。
林赛与米兰达站在前方,气息因刚才的战斗而略显急促。她们身后,各自的向导——艾伦与安东尼奥——也呈现出老练的辅助姿态。
艾伦那双蓝色的眼眸深邃平静,无形的精神力场稳固地支撑着林赛,呈保守状态;安东尼奥则眉头紧锁,全力释放着精神干扰,不断冲击着奥斯卡的防御,为米兰达创造着机会。
安东尼奥今天实在很挫败,因为,首先他发现哥哥不比他差,接着,这个一开始根本不显山露水的师兄——艾伦·克劳德,更是突然莫名其妙比他强了一大截。
安东尼奥一边维持着精神干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身旁的艾伦——那双变成冰川般的蓝色眼眸让他心惊。
这种异变在教科书和历史记载中都鲜有描述,难道是……传说中的精神核觉醒?
他暗自下决心,回去后,必须他问个明白。
此刻,为了证明自己作为向导绝不逊色他,安东尼奥刻意加大了精神输出的强度与精度,动作间带上了明显的表演痕迹,试图掌控整个战局。
前线的米兰达敏锐地察觉到搭档这份突如其来的、略显幼稚的胜负欲,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没有阻止,只是配合着他的节奏,稍稍收敛了自己的攻势。
注意力回到前线——胜利的天平似乎已彻底倾斜,林赛和米兰达即将彻底制服这位赛默飞世尔的执事官。
奥斯卡的一条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鲜血正从撕裂的西装裤管中不断渗出,将他身下的地面染红一小片。他显然已失去了行动能力。
剧痛加身,被迫单膝跪地,被逼入绝境的奥斯卡却忽然低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即便处于如此绝对的劣势,他脸上竟也看不出多少慌乱。
“事到如今,你们大可以现在就撤退了。”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反正,我现在也拦不住你们,不是吗?”
他扫了一眼艾伦——那个让他马失前蹄的年轻男性,今天以前还是素未谋面——在他说话的时候,对方也没看向他,只是一味和浑身沾血、气喘吁吁、刚从鏖战中大捷而归的林赛低声交谈。
奥斯卡立刻收回视线,面上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林赛眉头紧锁,并未放松警惕:“撤退,凭什么?我们先要问清楚,你到底是不是Tamer?还有,你得保证,出去之后也不找那些实验品的麻烦。”
米兰达却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制止了她:“林赛,家族内部的事情盘根错节,远比看上去复杂。我们没有权力,更没有立场在这里进行‘拷问’。”
她深知,触碰这些隐秘的代价,可能远超他们所能承受。
况且,这里还有查尔斯公爵这样的外人。虽然他慷慨大义,出手相助,也并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算盘。
奥斯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显然很满意米兰达的“识趣”。
林赛冷哼一声,也不恋战,果断道:“那我们走。”
奥斯卡却又在此时唱起反调:“等等,我想起来了——这不是你母亲塞拉菲娜建立的实验室吗?或许能找到不少‘遗物’呢……其他人走就走了,你当真不想留下再缅怀一番?毕竟……一旦离开这里,尽管宇宙这么大,也找不到第二个有她存在痕迹的地方了。”
奥斯卡说着这话,眼神紧随林赛,试图从她脸上读出一丝痛苦和犹豫。
可他的期待落空了。
林赛并未展现一丝留恋,只是有些不耐烦:“我对她不感兴趣。在我看来,你其实比我更在意她吧?你想缅怀她的话就自己待在这里,我要和我的队友们上去了,还有实习任务没完成呢。”
她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实验室,补充道:“对了,还有8号和神父…的尸体,我们不能把他们留在这里。”
米兰达的外援队很听话,立刻开始七手八脚地善后。
趁大家收拾的档口,艾伦和林赛这边也走上前,郑重地向查尔斯公爵致谢。
方才激战中,这位老绅士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每一次突刺都精准狠厉;而此刻松弛下来,他微微颔首,优雅地微笑,尽显荣誉退伍将领的从容风范。
末了,艾伦语气带着真实的困惑,追问了一句:“公爵阁下,我一路上一直很好奇,以后或许再也没机会见面了,不如现在就问清楚——您为什么三番五次救我?”
查尔斯凝视着艾伦的脸,目光仿佛穿透了他,落在了某个遥远的时空。
“只是觉得…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落寞,“活到我这个年纪,值得怀念的人,已经不多了。”
“我有可能认识您的这位故人吗?”艾伦的眼中闪过一丝探求的意味。
然而查尔斯只是摇摇头,说:“他并不是你们这个星球的人。”
他不愿再多说了。
应急灯光在破败的实验室墙壁上投下光影。
一行人沉默地收敛了8号和神父的遗体,用能找到的布料,尽可能庄重地覆盖。
米兰达的外援队员们迅速检查装备,组成防御队形,护卫在侧,准备沿来时的路线撤离。
但,如何处置瘫坐在地、腿伤严重的奥斯卡,成了棘手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