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向导在职业生涯中,会碰到很多高匹配度的哨兵。或许,一辈子都只能找到80%匹配度的伴侣,或许,一天之内就能找到匹配度90%以上的两个伴侣——这纯粹是概率问题。”
“所以,并没有传说中那种,一生跟定一人的情况……哨向基因又不是什么贞洁牌坊,对吧?”
“对,就算是永久匹配,也可以通过后天手段被抹去。现在很多医院都做这样的手术。不过,只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匹配度达到90%左右,两人会产生本能的吸引。但是通过抑制剂,可以缓解这种生理现象。”
“你经历过这些?”
“嗯。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了他,一个匹配度非常高的哨兵,脸和身材也是我的取向。我们短暂地交往了一段时间。”
林赛追问:“后来呢?你们一直在一起吗?”
“哪能啊,” 宁宁拿起颗杏仁,递到豹猫嘴边,看它小口嚼着,“只是做了普通情侣会做的事,然后就分开了。”
林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宁宁兀自说,“比卡勒布更勇敢,卡勒布受制于家族,但是他把我放在第一位。现在想想,他也不是没有缺点。可就是这种,是叛逆时期注定会爱上的男人。”
林赛的眉轻轻皱起来:“那后来……怎么分开了?”
“他死了,在一次任务里。”
病房里静了几秒,林赛伸手拍了拍宁宁的胳膊:“我很抱歉……那时候,你一定很难熬吧?”
宁宁低头摸了摸豹猫的耳朵:“熬了快半年。那是我认识的第一个,走出来确实很费力。那段日子天天打抑制剂,不然,我无法忘记他信息素的味道。那东西好像成瘾物质……”
“天啊……”
“但是工作还得有人干,生活也得继续。而且,追老娘的人真的很多,时间和新欢能治愈一切。后来又认识了不少人,时间一长就忘了。”
“你也真是吃了不少苦啊。”
“还行吧,只要匹配过,多少都得吃这种苦,只是程度问题。”
“怪不得。我之前从来没匹配过诶。”
“从来没有?”宁宁瞪大了眼睛,“那你怎么通过初级考核的?”
“用人工向导作辅助。因为实在是找不到能够匹配的对象。我的辅导员真没招了,他找了那么多志愿者,连30%的匹配度都达不到。”
“那你是这个。”宁宁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我以前焦虑过一段时间。但现在想想,就算找到了匹配对象,还得吃其他的苦。人生真是没有一条路能走得容易。”
“这算什么……和匹配对象的矛盾,是小孩子才会纠结的事情。再说了,现在,我发现我从小相依为命的精神体也是个二手的。这是什么级别的打击!我都佛了!”
豹猫似乎听懂了这话,本来还在偷吃零食,突然抬头,愠怒地龇了龇牙。
林赛小心翼翼地替它主人找补:“嗯,也不能算是二手的吧,顶多算实验室批量克隆的。”
“无所谓,有什么区别!总之,精神体都是身外之物,更何况男人。想开点!”
林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喝酒。
她抿了一小口,果香混着淡淡的酒精味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滑下去,留下一丝微热的余韵。
她又喝了几口,一口接着一口,居然把一瓶喝见底了。
宁宁在一旁看着她,笑了笑:“又让你觉得悲伤了?”
“是有点。”
“我的大小姐,艾伦说的真没错,你还真是大小姐的心理素质。”宁宁感叹,“这才哪到哪儿啊?家族真是把你保护得太好了。”
在这句话里,林赛抓住了关键词——“艾伦”。
她皱起眉:“艾伦说我什么了?他在背后笑话我吗?”
“额,你是会抓重点的。”宁宁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没什么,只是他在荒星边缘的时候,就经常当面称呼你为‘大小姐’,不是吗?我们都听到过。”
“他有病……”林赛低声吐槽。
“我们都知道你是赛默飞世尔家的女儿,他说的也没错啊。”
“我跟那个家族没有任何关系。我是在一个正常、和睦、温馨的普通家庭里长大的。”
“好吧……不过,我听说,你是塞拉菲娜的女儿,这是真的吗?”
林赛有些酒精上脸了,脸红红的,手心也开始发痒。她点点头:“是。那又怎么样?”
“哇,她居然真的会生出一个哨兵啊。”
“呵呵,是啊,向导世家居然生出了哨兵……她一定觉得我是她人生的败笔吧。”
“是吗?可是,你看上去一点都不难过诶。”
“有什么好难过的?获得赛默飞世尔家族的认可,是什么好事吗?”
“也是吼……”
宁宁拆开一个冰杯,直接把一瓶鸡尾酒倒扣在冰杯上,橙红色的酒液咕嘟嘟地往下淌。
林赛也学她的样子,给自己续上了一杯。
“不对啊。”宁宁的大脑在酒精中恢复了片刻清醒,“你为什么突然问我‘优绩效应’的事情?你有什么问的必要吗?”
“纯好奇。”林赛含糊其辞。
“你撒谎!”宁宁像突然发现了重大秘密,站起来,大喊,“我明白了!不会是因为艾伦吧?”
林赛扁了扁嘴,没有否认。
“我去……”宁宁又一屁股坐回地毯上,“出事了,问题大了,我们的小白菜居然被猪拱了。”
“你在说些什么呢?”林赛皱了皱眉,“早知道不问你了。”
“我的大小姐……他跟你说什么了?让你突然开始思考‘优绩效应’这个伦理问题了?”
林赛沉默,只是一味喝酒。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酒量似乎变好了,到现在,都还没出现小脑共济失调的症状。
但她不知道,在宁宁眼里,此刻,她整个人都已经红了,在往四周冒热气。
宁宁催促:“不会是……他说要结束和你的合作关系吧?”
“不是,”林赛的眼神已经开始迷离,喃喃道,“相反。他说,可以永远做我的搭档。”
哐当。
宁宁窜了起来,踢翻了一个空鸡尾酒瓶。
豹猫被吓了一大跳,蹦到了床上,怨愤地嘶了一声。
“怎么了?”林赛盘腿坐在地毯上,抬起通红的脸,困惑地看着失去表情管理的宁宁。
“不是……你俩合作多久了?”
“几个月?”
“有一个季度吗?”
“没有。”
宁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连酒都不喝了,担忧地盯着一脸懵逼的林赛:“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代表……他被‘优绩效应’套牢了?”
“不。这代表,他完全是在耍流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