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主任还特小气,就点了一杯220毫升的拿铁,两个人分着喝的。”
克里斯汀的眼睛亮晶晶的,捂住嘴:“我天,绝了。绝世大瓜。”
林赛露出神秘微笑:“我想好了,哪天我从康缔辞职,就要把这个瓜昭告天下。”
正当两人沉浸在世上最快乐的活动——吃瓜——当中,杰斯突然慌张地跑进了办公室,大叫:“林赛!你怎么回事?”
林赛看着他,在那一瞬间,她脑中闪过无数可能——门诊出事了吗?没有,按时完成了。是急诊的问题吗?不可能,他上次说已经解决了。那就是科研?我组会没缺席啊,连黑塔那个项目,都给主任汇报过一轮了。
“什么事啊?”
杰斯捶胸顿足:“你怎么能擅自报特殊科研项目呢!”
克里斯汀转头看向林赛,茫然问:“啊?这是什么?”
“哦,那个啊,”林赛松了口气,重新跌进躺椅里,调整到一个舒适的姿势,“就是一个可以晋升加分的项目呗,和我们在本院做科研差不多吧。杰斯,你别大惊小怪了。”
杰斯劝道:“你好好听我说,黑塔对接之前,这事还能反悔。不要太激进,这种晋升加分背后有无穷风险,是你无法想象的。你知道吗?我今天在主任那里,黑塔的人来找他,我偷听了几句。那人说,那个代号K的项目,是需要找人去做测试者的!”
克里斯汀这才有了反应:“测试者?那挺危险的呀……专门找你这样的哨兵去做内测吗?”
林赛摇头:“放心吧,就算真是去做内测,我也接受。我很确定,这三年里精神图景一直很稳定,身体素质也还可以。”
那片死气沉沉的黑海,凯撒·赛默飞世尔再也没有出现在其中,她也没有重新想起被淹溺在海中的那段体验。
那段经历是真的,还是她梦里编造的,无从知晓。她也不关心。
克里斯汀还是很困惑:“就算不危险,你为什么要自己把自己流放呢?我们以后不会见不到面了吧?”
“又不是全职的,我填表的时候看过了,只需要在休息日的时候过去。”
“那你也会累垮的。”
杰斯附和:“留在我们身边吧。”
林赛在躺椅上伸了个懒腰,踹掉了脚上两只老旧的洞洞鞋,说:“我最终也不会留在你们身边。克里斯汀和你都会平稳地晋升上去,但我做不到。”
“哦……不要这么说自己……”克里斯汀皱起了眉,“你是我们这批人里最优秀的,都怪有眼无珠的院长和韦恩……”
“而且,外乡人也有成功晋升的案例啊!”杰斯补充。
林赛有些不耐烦:“只要有新的机会放在面前,我就想去试试。”
“可是——”杰斯还想争辩。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林赛拔高了嗓门,“你又不是我,你有体会过被投诉就扣掉40分吗?再这样下去,我肯定会完蛋的,是时候想想其他办法了。”
杰斯看上去有些受伤,站在原地。
林赛注意到,他的金发一直用发胶打理得整齐,远远看去,像只娇宠的贵宾犬。
杰斯向来如此,身上没有奢牌,但和所有出身优渥的孩子一样,那种富养出来的矜贵,是刻在骨子里的。
林赛望着他,忽然走神:反观自己,倒像条野狗。
每天起床随便挑件衣服就往头上套,一年到头只穿洞洞鞋,工作上还总是挣扎,焦虑,钻营,怨愤,又燃尽自己。
没错,与杰斯或克里斯汀相比,她和艾伦才更像同类。
重逢时,他出现在诊室里,即便穿着高档西装,也没有儒雅的感觉,更是和高贵二字不沾边。
他天生就不是装贵族的那块料。
她想起为数不多瞥他的那几眼。大部分是在观察他的脸,也有看到他的手,记得那双手上的疤痕,当时以为是灼烧导致的,不算深在,分布却很广泛。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的。
她不了解战场。
战争史的教科书上有描绘过很多,提到过传统战争到哨向战争的变革,按说,照着课本脑补一下也容易。
但如果是艾伦置身其中的话,她就不敢想象了。
杰斯看林赛在躺椅上发呆,一脸生无可恋,只好打趣:“好吧,你想做就做吧,迟早会后悔的。”
克里斯汀追问:“林妮,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呢?一辈子做主治也挺好的呀。”
“我得拿到户口。”
杰斯无语地笑了:“你大可以跟本地人结婚,这样,你生下的孩子也会是本地户口。”
林赛不满道:“但我自己仍然是外来户口!结婚解决不了我的问题!”
“那有什么关系?”杰斯继续反驳,克里斯汀在一旁劝他别说了,他却兀自说,“你的孩子有户口能上学就行了。”
“不一样!我必须有自己的本地户口,才能接我的父母来gamma星永居!”林赛看上去是真的有些急了。
杰斯愣住了,随后妥协:“懂了……原来你的理想是这个啊。你还真是……很传统的一个人。”
“以前就说过啊,其实我一直想把父母接过来团聚。我不能抛下他们一辈子,那样的话,事业再成功也没有意义。”
克里斯汀上前,拍了拍林赛的肩膀,然后转身,踩了杰斯的鞋背:“道歉!你这个封建的老男人!”
“对不起……”杰斯装作被踩痛的样子,试图缓和氛围,“那么,你能原谅我,并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好吧,”林赛转了转眼珠,“你还没听过Coco的新瓜吧?走吧,路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