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赛很久没睡过这样的好觉了。
梦里只有平静的黑色海滩,她只身一人躺在潮间带,海水冲刷脚踝,她看着空中自由翱翔的黑肩鸢——那是她的精神体。风从很远的天际吹来,带着冰凉水汽……
然后,她被一通电话吵醒了。
“卡勒布,今天周六。”她强忍怒意,“早上9:00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额……那个……我找你喝咖啡,可以吗?”
“如果单是喝咖啡,没门。如果讨论课题,勉强可以。如果是充当布拉德的说客来说服我那件事,也没门。”
“啊……你都猜到了啊。”卡勒布声音发虚,“对啊,我想跟你谈谈艾勒里·奎因。不过就几分钟,剩下的时间我们可以聊课题,这不是要中期答辩了嘛……还有,布拉德说要作为补偿给你一个新的重点课题,我这边有几个选项,你来挑一下吧。”
半小时后,咖啡馆。
林赛带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卡勒布对面,不耐烦地说:“艾勒里·奎因,或者说艾伦·克劳德,我已经见到他了。你哥哥知道这事,让我和他保持距离,我同意了。所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没有的话,让我挑课题吧。”
“是这样。布拉德让我盯紧你和他,让你们不要共鸣,这样会影响他的作战能力。”
“嗯,我想我们也没有共鸣的必要。我已经放弃行使哨兵的能力很久了,直到上次内测之前。除了这个,布拉德还让你监视我们什么?”
“监视这个词多难听,”卡勒布摆手,“我只是关心一下老朋友而已。其实,我也觉得布拉德大惊小怪来着……他还说,如果你们有任何永久匹配的可能——”
“不可能。”林赛斩钉截铁地说。
卡勒布反而笑了起来:“就说嘛!我跟你也做过几年的同学,对你还是了解的哈。那个艾勒里只是你星际实习期间的搭档而已,你俩充其量只是朋友,布拉德怎么就扯到永久匹配了呢……哈哈,我当时就告诉布拉德‘你心是脏的看什么都脏’,你觉得我这话说的好吧?”
“嗯……”林赛叹气,心说你才是迟钝得没边了,嘴上却说,“他的出现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不要把我想象成那种自我意识不稳定的人。”
她已经不会在任何人身上投放感情了,因为回报是不确定的。除了父母,只有父母是值得信任的,其他人都有跑路的可能。
“卡勒布,你也是。如果你是出于内疚,想和我重归于好,那我会劝你,不要再约我出来了。”
“不是的,我肯定不是……”
“你不觉得累吗?”
“没有,”卡勒布下意识反驳,“再次见到你很开心。”
“我不需要这样的关心,也不想看到你为我费心。回头你把课题发给我,然后今天就这样吧。”
她已经准备起身。
“喂,等等。”卡勒布叫住她,“你不想去看看宁宁吗?”
林赛停了一下,叹了口气,从刚进门就告诫自己,不要表现得太和善。她始终觉得自己仍然待人过分仁慈,以前的她尤其如此,现在,也还是这样。
心肠应该再硬一些,才能适应这个世界。不能再做好人了。
“对宁宁的病情我很抱歉,也没有更好的治疗建议,所以不是很想去。”
“可是宁宁会很高兴见到你的。”
“唔……”林赛沉默了几秒,“那这样吧,下次我一定去看宁宁。但这是有条件的。”
卡勒布立刻警觉:“什么条件?”
“你得告诉我,艾勒里为什么做记忆清除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