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很快,几乎是一路冲出餐厅,穿过走廊时把光屏掏出来,拨通了芙罗拉的号码。
那头响了几声才接起。
“队长?”芙罗拉的声音有点疲惫。
“你有没有听说,关于林赛·埃尔文的事?”
那头沉默了一下。
“……有听到一点风声。”芙罗拉说,“但我们都没当真。最近事情太多了,我也没顾上确认。”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谨慎:“需要我去联系她吗?”
走廊的拐角处是落地窗,外面的天色更暗了,风把远处康缔医院的巨型广告幕布吹得鼓起。
艾勒里站在那里,没动,沉默了很久。
他握着光屏的手指有一点用力,指节发白,但声音却很平静:“不用。这和我们无关。”
下午的办公区比上午更安静一些,不少人吃完午饭就发饭晕,正补觉。
艾勒里坐回工位,把包随手放在脚边,没有立刻开始新任务。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心烦意乱,最终打开了一套莱昂单独发给他的文件——是他以前在阿塔纳修斯时期留下的课题资料。
这些东西被打包迁移过来,文件还算完整。
旁边的健身哥探头看了一眼,随口说:“哦,你还看这个啊?我之前还对接过这个,创意不错,但做不动一点……这个项目早废了。”
“为什么?”
“听说是当年莱昂还在阿塔纳修斯的时候,跟一个富二代一起搞的。”健身哥耸了耸肩,“后来那人转学了,项目就搁置了。没人接手,慢慢就烂掉了。”
“你是不是记错了?莱昂说这个项目之前是我在负责……”艾勒里说着,突然打住。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其实知道那个“富二代”是谁。
安东尼奥·赛默飞世尔。
这个名字浮现出来时,带来很明显的割裂感以及剧烈的头痛——那段记忆对他来说太模糊了,而且明显碎片化,应该是被记忆缝线大改过的部分。
他无奈地摇摇头,盯着屏幕,继续往下翻。
文件里有一个单独挂着的服务器地址,序列号很旧。
他点开,尝试登录——权限竟然没有被收回。
节点连通后,他开始逐级遍历路径,文件夹几乎是空的,只剩下一个文件,README.txt。
“什么啊……”他低声说了一句,“一个文件都没有,还专门写个说明。”
他本来已经准备关掉,但手指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文件的创建时间。往前推算,是在他做记忆消除手术前的那个月。
那段时间,他在完成阿塔纳修斯的星际实习,按说没空参与组里的任何工作。
那这个README是谁写的?
他决定点开这个文档。
没想到,里面只有两行字。
——林赛·埃尔文是艾伦·克劳德的哨兵。
——我会永远爱她并祝她自由。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没有动。
证人保护计划启动的时候,他们清理了他的大部分个人痕迹——光屏、银行卡、社交账号、网站账户信息,所有可以追溯的,都被替换或销毁。
但他们显然漏掉了这里,一个藏在旧服务器里的文本文件,甚至没有加密。
他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动了。
他直接拨了林赛的号码。
提示音只响了一下,一个空洞的女声就跳出来:“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没有停顿,立刻切到通讯列表,打给车教授。
无人接听。
他再登录脑科学所官网,找到上面的联络电话。
那边倒是接通得很快:“您好,这里是脑科学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车教授在吗?”他语气急迫。
“抱歉,车教授最近请假了,目前不在所内。”
“那林赛·埃尔文呢?”
那头顿了一下:“请问这位是我们这里的研究员吗?我们这边……嗯……暂时没有查到这个名字的记录啊?”
“……没有?”
“是的,如果您有更多信息,可以提供给我们核实。”
艾勒里没有再说话,挂断了通讯。他坐在原地,浑身冰冷。
明天,是她答应和他一起共进晚餐的日子。他很清楚,她不是会随便爽约的人,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她出事了,而且大概率是有人对她出手了。
他把光屏放在桌上,开始思考。
双子塔里最近关于“间谍”的风声,谁最有动机进行传播?
布拉德·诺克。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个人。只有他不满自己和林赛·埃尔文的关系。
如果是他,那么,现在,他一定也派了人在监视自己。
在意识到自己被盯上了的瞬间,艾勒里没再犹豫。他把README窗口关掉,又点开后台,直接删除了那个txt文件。
随后,他迅速清理了访问记录,做完这些,他才把电脑锁屏。
周围的人还在各自工作,没人注意到他这边的情况。他弯腰把包拎起来,顺手把外套搭在手臂上。下班时间还没到,但他已经不打算再待下去。
他离开办公区去坐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他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要去哪里。
去找阿诺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