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群:“…………”
这个家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终于正式开饭,尽管过程艰辛,饭菜捧出来都是一等一的美味。
暖黄的灯光,热腾腾的美食,围坐在一起的家人,一双筷子抬起来,其他的也跟上,交织出不同的路线。
“这个汤啊,我和年年熬了一下午,你一滴也不许剩,知道吗?”
“尝尝这个,我第一次做蒜蓉虾,入味吗?”
“嗯嗯,好,知道,我在吃、在吃。”
一刻也不停,饭菜还没吃到一半,春晚节目开始了,电视里喧闹的动静和餐厅里的声音汇作一片,所谓围炉夜话,原来不过亲友在旁,彼此相伴。
据说三个人是一个家庭最理想的人数,哪怕他们各自的家庭都有不同程度的破碎,却依然奇迹般地聚在一起,组建了新的三人组合。
饮料过三巡,小孩们搬去沙发上看电视,邻居过来串门,桑母跟他们搓起麻将,聊得热火朝天。
“无聊,怎么又是这种人渣,”看完小品结局,桑群兴致缺缺地说,“去年那个还更好看。”
“剧本结构挺完整的,台词也还行,”阮牧年的角度跟他不同,“可能主题上不够有意思吧,设定确实比较俗套。”
隔壁的小妹妹在跟弟弟玩捉迷藏,跑到两个大哥哥面前,甜丝丝地问:“我可以藏在你们这里吗,桑群哥哥?”
这里有什么好藏的,桑群挑眉:“随便。”
小姑娘猛地蹲下去,钻进两人腿上盖着的毯子底下。
“咦?”小女孩稚嫩又疑惑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你们怎么牵着手呀?”
阮牧年神色一僵,连忙把手抽出来:“我、你桑群哥哥给我递糖果呢。”
小姑娘的脑袋从毯子上面钻了出来,眼睛亮亮的:“有糖果?!在哪里在哪里,可以给我一个吗?”
正逢她弟弟找来,一眼就抓住了这个贪吃鬼:“找到你了!藏得也太明显了吧?”
得知有糖果,弟弟也眼巴巴地望过来。
桑群双手插兜,心里啧了一声。
“喏。”他不得不掏出两颗牛奶糖。
“谢谢桑群哥哥!祝你新年快乐!”弟弟说。
“谢谢桑群哥哥!祝你百年好合!”妹妹说。
“……喂。”桑群登时就想把糖果抢回来。
“呃,那个词不是这么用的,”阮牧年满头大汗找补,“你应该说……友谊长存?”
小姑娘没听懂什么意思,跟弟弟挠头走了。
桑群往他那边靠了靠:“……友谊长存?”
“你注意点啊,你妈妈还在那边呢,”阮牧年动都不敢动,“本来就是啊,友谊长存、兄弟同心……”
桑群挑了挑眉。
阮牧年抿了抿唇,压低声音不好意思地说出剩下那个词:“还有……情深意笃。”
桑群靠在他肩上,闭上眼假装睡觉:“我也喜欢你。”
“我没有在说这个……”
毯子底下,桑群的手重新摸到他,将特意留给他的巧克力塞过去。
阮牧年收下巧克力,跟他重新十指相扣,耳后微微发烫。
“你今晚跟我睡的话,”悠扬的古典乐声中,桑群轻声开口,“算不算过门?”
阮牧年没跟上他的思路:“什、什么?”
“你收了我的聘礼啊,”桑群捏了捏他的手指,“也见过家长了,合情合理。”
合什么理啊,阮牧年看了眼手里拇指大的巧克力,就这也好意思叫聘礼?
桑群补充道:“嫌寒碜的话,可以再补的。”
阮牧年语出惊人:“我娶你回家吧。”
桑群差点从他肩膀上掉下来:“什、什么?”
“我有婚房啊,”阮牧年论据充足,“新婚夫妻还跟父母同居,不合礼数。”
桑群想到他那间出租屋,无法反驳。
“我有车,去哪里住都方便,”桑群说,“我娶你。”
“我是哥哥,尊长敬老,”阮牧年说,“我娶你。”
搞什么年龄霸权,桑群也霸权:“我名字笔画多,我娶你。”
这也行吗,阮牧年跟上:“我字多,我娶你。”
桑群:“我吻技比你好,我娶你。”
阮牧年差点就要捂他嘴:“……我口技比你好,我娶你。”
桑群诡异地沉默了。
阮牧年也默了默,不确定地小声问他:“……不好吗?”
那天桑群都快把他喉咙捅破了,他还以为对方很喜欢呢。
桑群难得不自然地停下撩骚,目光在屏幕上长得几乎一样的舞蹈演员脸上乱瞟。
他当然知道阮牧年指的是什么,只是那种感觉……太难以启齿,也让他罕见地失控,他一直没好意思提起那件事。
阮牧年眨了眨眼睛:“你输啦?”
“没,”桑群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看,“谁能撑到难忘今宵,谁就赢了。”
阮牧年轻哼:“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两个歌唱节目过后,阮牧年趴在他胳膊上睡得香甜。
桑群挑了挑唇角,欣然享受轻而易举的胜利。
夜色渐浓,几局切磋之后,邻居们纷纷离场,桑母收拾餐桌,也跟着看了一会儿电视,很快就开始眼皮打架。
“困就去睡吧,”桑群偏头,肩上还压着一个脑袋,声音刻意放得很轻,“我关电视。”
桑母困倦地点了点头,才走回主卧,又想起自己还没上厕所,半路折了回去。
结果就在走廊撞见了这样一幕——
桑群凑近阮牧年耳边轻声说了什么,阮牧年似乎没听见,无意识地往他颈窝里蹭了蹭,桑群无奈地笑了一下,轻轻吻在他额心,揽过腰把人打横抱起。
刚走出客厅,就跟他妈打了个照面。
桑群:“……”
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