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范吗?
桑群支着脑袋看讲台上又被评为三好学生的同桌,后腰还在隐隐酸痛。
没有人知道表面上阳光开朗的好学生背地里都是什么德行,长期受他荼毒的男朋友最有发言权。
这家伙简直是个控制狂,按他说的做还好,一旦不听话就会开始发疯。
“你觉得加练太辛苦了吗?”阮牧年歪着脑袋,用一副很无辜的表情威胁他,“可是昨天小测,你做过4遍的题目又错了。不加练的话,换个方式惩罚你?”
谁家惩罚在床上玩戒尺,桑群敢怒不敢言,心里憋着一口气。
但随着课业加重,第一轮复习接踵而至,班级里难免心浮气躁,桑群也不自觉地受到了影响。
又一次把阮牧年举一反三过的题型做错,他烦得不行,啪地把笔扔到地上。
“不写了,”他低声骂了一句,“这破题谁爱写谁写。”
阮牧年坐在旁边,皱起眉正要说他。
桑群起身,一脚踹到桌子腿上,立在桌面上的书本应声掉落,他双手插兜冷着一张脸回了卧室,啪地关上了门。
巨响之后,客厅里一片安静。
阮牧年愣在原地,看向那道让桑群发火的题目,头一次没有追上去要他好好解题,而是默默帮他把作业都收起来。
物极必反,长期苦练也不是办法。
他开始反省自己的问题,琢磨了一晚上,半夜醒来习惯性伸手一摸,却发现身边空荡荡的。
阮牧年一下子惊醒,坐起身,卧室外散发着淡淡的光。
他下床推开门,书桌边点了盏小台灯,桑群正坐在那里奋笔疾书。
阮牧年眨了眨眼,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低声问:“……不是不写了吗?”
桑群挥动的笔尖一顿,没好气说:“当然。破A大谁爱考谁考,老子要考清华北大。”
阮牧年笑出声,伸出胳膊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轻轻地说:“那就不写了,这个知识点的考察方式本来就刁钻,很容易挖坑,就是出来搞人心态的。我们回床上睡觉吧。”
桑群微微向后仰头:“真不写了?”
“嗯,”阮牧年温柔地吻在他发顶,“不好拿的分就不拿了,不差这一点。我们做好我们能做到的就行。”
“什么是能做到的?”桑群问。
“现在回去睡觉,养好精神,”阮牧年告诉他,“明天上课不犯困……这就是我们能做到的。”
桑群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为什么总是这么镇定呢?”
“在学习这方面,我是专家呀,”阮牧年轻笑着说,“埋头苦学不行,只会钻空子也不行,越学越深就会发现自己原来那么的无知,但你要知道,坚持下去不一定会成功,提前放弃的人注定失败。”
桑群没再说话。
事实证明,学习专家的话是对的。被浮躁击垮的人,一个个从高位往下跌,而那个让所有人惊讶的名字,从一百名一路往上爬。
“牧年,”刘嘉拿着新出炉的模考成绩,跟后桌同桌哭诉道,“原来我才是咱们组的拖油瓶吗?”
他的排名居然在六爷之下,难道自己真的不是学习的料?
“怎么会,”阮牧年边算数学压轴题边回答他,“你的英语甩他三条街,最近的排名也没有大幅下跌过,比大多数人好多了。”
蝉联半学期班级第一的阮牧年,其实在年段上屡次被一班的同学超越,但他从未气馁。
因为越沉得住气的人,才能走到最后。
高考那天,桑母开车跟田女士一起送两个孩子去考场。
“我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鼓励的话?”田女士比自己高考还紧张,上车前问桑母,“比如放平心态,加油必胜?”
“哎呦,你这样孩子更紧张了怎么办?”到了车上,桑母播放最劲爆的流行音乐,乐呵呵地说,“今天随便写随便填哈,最后一次考试咱不惯着它!写不出来就往答题卡上涂个爱心送给老师!”
田女士被她吓一跳,这样真的行吗?
阮牧年坐在后座,闭着眼睛摇头晃脑:“今年数学选择题的答案是BACCD……”
桑群惊讶:“还没开始考呢,你怎么知道?”
“我算出来的,”阮牧年神秘地竖起食指,“你知道吗?前三年的选择题答案是有规律的,今年如果是这个答案,就会跟前三年的一起组成一组密码,翻译过来就是‘高考数学’四个字的拼音哦。”
桑群:“真的?”
阮牧年眨了眨眼:“心诚则灵。”
“你听他吹呢,”桑母在驾驶座哈哈大笑,“我也听过一版答案,根据数列规律推出来的,分别是ADACD……儿子,你要填哪个?”
桑群已经被这四个字母绕晕了:“你俩是魔鬼吧?”
谁家高考生和高考生父母闲着没事干提前背答案?
结果到考场一算,这俩人没一个猜对。
桑群对他们嗤之以鼻。
阮牧年难得没有中途跟人对答案。最后一场政治,他出考场后意外在走廊遇见了程抒晴。
最后一年,程抒晴的排名跟他咬得很紧,有一次甚至压过了他,是不容小觑的对手。
两人之间的旧事早已成了过往,彼此间虽没怎么往来,但还是能从身边人口中得知对方的近况。
程抒晴看见他,大方地打了个招呼:“喂,阮牧年!”
阮牧年停下脚步:“嗯?”
“我会报考A大的物理系专业,”程抒晴冲他挑衅地笑了笑,“敢不敢跟我比一比高考成绩?”
“胜券在握啊你,”阮牧年挑了挑眉,“那你做好准备吧,这次物理我保底95分。”
“是吗?”程抒晴并不畏惧,“我英语保底145,你还有什么底牌?”
阮牧年想了想,其他科目他俩不分伯仲,于是说:“那就七月底见真章。”
“输了的人请吃饭,”程抒晴立刻说,“要请食堂最贵最贵的那个窗口,我听我爸说了,他们家每天限时限量供应。”
“你爸?”
“嗯,他去A大当教授了,”程抒晴一蹦一跳着走路,“我现在可是关系户呢。”
“那你就是我的人脉。”阮牧年说。
“不一定哦,”她也没说什么不一定,只是瞥见不远处的某道人影,自觉站远了些,“你男朋友来了。”
“你怎么……”阮牧年惊讶,随后又笑了一下,“哦,你也是男朋友来接吗?”
“我没有男朋友,”程抒晴拒绝承认,“我爸来接我。”
“行吧,”阮牧年跟她挥手告别,“再见,希望你能好好享受出成绩之前的假期。”
“挑衅我?”程抒晴回击他,“也祝你到时候不要哭鼻子啊,年糕精。”
阮牧年愣了愣,直到桑群拍他肩膀都没什么反应。
“怎么了?”桑群不明所以,“考砸了?”
“你……”阮牧年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跟程抒晴有来往?”
“啊?”桑群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她居然知道我爱哭?”阮牧年抓住漏嘴怪的肩膀使劲晃了晃,“是你说的吧?你居然在背地里抹黑我!”
“抹黑?实话实说而已,”桑群被他晃得头晕,“停。赶紧找车,这会儿人太多了。”
考完当晚就开庆功宴的不在少数,好在桑母早有安排,一家人顺利吃上晚饭。
高中生活看似告一段落……不,并没有。
班级群弹出99+消息。
【开门我是班长:那就把聚会定在三天后,能来的报1,不能来的尽量调一下时间,实在有特殊情况跟我私聊说明】
【将将将璋:1】
【6+2:1】
【木子:1】
……
【Ruann:111】
【开门我是班长:47个人了,还差一个谁?】
【阿君羊:。】
【6+2:这是去还是不去?】
【阿君羊:可能会去】
【开门我是班长:不行,给个准话,要统一购买礼品的】
【Ruann:他去啊,记上记上】
【阿君羊:……中途会去】
“我不想社交,”桑群趴在床上,“家里的砖还没搬完。”
“你出门玩一天阿姨又不会说你什么,”阮牧年一边给他按腰,一边劝道,“去嘛去嘛,陪我去嘛。”
桑群沉默了一会儿,妥协了:“你下次少咬人我就去。”
“好,”阮牧年开始不知道第几次的保证,“我会克制的。”
“手轻点,”桑群微微皱眉,“背上也被你咬了。”
“知道啦,”阮牧年撸起袖子,“专业按摩师年年竭诚为您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