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蛇尾在地面拖出一摊不明湿痕,阮牧年轻轻眨了眨眼,难得露出一抹淡然的笑。
“接下来的路,就靠你了。”
上空,分局的支援飞梭嗡鸣着靠近。
不久后,侦察组组长办公室。
“完美潜入、成功营救总局特工,还帮突击队员引开敌人……这次任务表现不错啊牧伯里,”老大捧着一沓文件从门外大步踏入,语气欢快,“照这个势头下去,我没几年就该退位啦哈哈哈。”
桑群坐在会客沙发里,没有回话。
“任务结束,怎么没出去放松放松?”老大躺在旋转椅里晃过身,“这么着急找我讨要奖金?”
桑群轻吸一口气,不情不愿开口:“阻隔剂还有吗,借我一支。”
老大扔了支过去:“你平时不都备了很多吗,怎么……噢,那位伊尔特工的信息素呛到你了?”
桑群沉默地打空一管阻隔剂,没理会话痨老大的叽叽喳喳。
老大又问:“你想要阻隔剂,怎么不找医疗组问问?有的洁癖Beta也会打阻隔剂,不需要避着……”
桑群终于开口打断他:“我有事要问您。”
“哦?”老大颇有兴趣地挑起眉,“什么事?”
“关于工厂资料的事,据说攻击程序十几秒就攻陷了敌人的AI系统,拦截下大量数据,”桑群顿了顿,问得有些艰难,“我曾在观察室短暂干扰过监控,那录像……”
老大:“干扰程序也是咱们的技术,想恢复随时都能恢复,不影响收集证据。”
桑群面色犹疑:“那其他……”
“其他什么?”老大迷惑地看了看他,瞥见青年领口下泛红的肌肤,忽然福至心灵,“哦——难道说,你还留下了什么不可见人的影像吗?”
桑群顿时僵住,肢体语言说明了一切。
老大瞬间暧昧地笑了两声:“可以啊你小子,闷声干大事。总部的特工都傲气,你还挺有手段。说说看,怎么拿下的?”
“我没……!”桑群猛地抬头,撞上对方挪揄的眼神,不由尴尬,“只是……发生了点意外。都是为了任务,我也不想让人难堪,所以……希望您能帮我删除那些录像。”
“哟,求关系求到我头上来了,”老大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调侃,“你以什么条件求我办这件事?”
桑群深吸一口气:“执行任务期间因我公私不分,冒犯前辈,导致行动延缓,我自愿领罚。”
老大:“那是你的分内之事。”
桑群:“……”
桑群:“那您上个月没抢到的影剧复演票我这里有一份。”
老大有些动摇:“小兔崽子,贿赂我?”
桑群:“是嫂子给我的,您不去我陪她去。”
老大登时起身,笑吟吟走过来,和蔼可亲地拍着后辈的肩膀:“嚯,小嘴挺甜。你嫂子约的几号?”
桑群将观影电子票复制给他:“这周六。”
“好小子,你大哥我啊最器重你了,”老大亲热地搂住他的肩膀,语气沉下来,“不过呢,这事儿嘛……”
“技术人员检查过截获的数据,虽说足以定罪,但有部分监控被人动过手脚。”老大低声说。
桑群蹙眉:“什么?”
“至于是谁做的,”老大笑了笑,背着手踱回办公桌,“或许那位攻击程序的设计者会知道一二。好歹也算同生共死过一遭,你亲自去问的话,人家阮特工未必不会回答。”
桑群愣怔:“他……?”
“作为过来人,大哥我好心劝告你一句,追人呢最好循序渐进,当愣头青可使不得,”老大背对着他,自顾自说教着,“就说我追你嫂子,当初她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是傻愣愣冲上去表白,哪儿有今日的甜蜜?好在大哥深谋远虑,这不,我打算周六看完影剧,顺道约她共进晚餐……这才是追人的理想进度嘛。
“你也是,了解清楚再下手,比如阮特工待会儿从医疗组出来,不要上赶着追问人家的尾巴……”
一番絮絮叨叨后,老大慢吞吞转过身,发现办公室空无一人。
“嘿,现在的年轻人……”老大无奈地摇了摇头。
医疗组内,阮牧年正在包扎伤口。
护士说:“虽然防弹衣扛下了大部分伤害,但还是有一针促进剂是直接打进腺体的,回去之后……”
阮牧年换了宽松的常服,此刻正老实听训,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
等反馈数据录入完毕,他总算摆脱枯燥无味的检查,松了口气。
护士敲着电脑,安慰他:“别担心,伊尔先生。你的身体状况不错,按时服药消除促进剂影响,就没什么大碍了。”
“谢谢,”阮牧年笑了笑,状似无意地问,“对了,你们这里有多余的阻隔剂吗?”
“有是有,”护士看了他一眼,“不过你现在的状况最好不要用阻隔剂……”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阮牧年摆摆手,“不是我要用,是……先前跟我一起被送过来的那位同事。当时情况紧急我用了他的阻隔剂,看他好像不太喜欢沾染别人信息素的样子,就想买几支当做赔礼。”
护士:“你说牧伯里吗?我想这应该没什么关系,牧伯里是Beta,没听说他对信息素过敏,可能只是出任务多备了几支阻隔剂而已。”
阮牧年试探:“他是Beta?”
“是啊,他可是侦察组出了名的劳模,”护士说,“其他人每个月还会请几天例假,只有他除了那点可怜的年假,基本全年无休。这次还立了大功,看来今年的优秀员工奖非他莫属了。”
阮牧年:“全年无休?他没有易感期吗?”
“他是Beta啊,哪儿来的易感期嘛。”护士失笑。
阮牧年稍怔,顺着说了几句玩笑话,又不经意问道:“那位……穆伯里先生这么敬业,他是不是很少跟恋人出门约会啊?”
“唔,牧伯里似乎是单身?不过……”
护士压低声音:“局里传闻他早就心有所属了哦。”
阮牧年脸上的笑淡了淡:“是吗?”
“他们说牧伯里习惯一次性用掉年假,每年都会沿着相同的路线旅行,说不定就是去见心上人呢?”护士促狭地眨眨眼。
“……这样啊。”
桑群已经有正在追求的人了吗?
这些年他很少回想过往,咬着牙逼自己前进,此刻却蓦然被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淹没,他太天真了,时岁流转,桑群怎么会原地踏步。
阮牧年想起自己还在审批的调岗申请,满心懊悔。
自己好像回来得太迟了。
就像桑群问的,他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呢?
等护士结束工作,阮牧年也站起来,打算陪人一同出去。
外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医务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桑群撑着门板喘气,还未说些什么,目光一凝。
阮牧年脸上浮现一丝窘然。
眼珠木然下移,桑群如同初次见面般望着眼前人。
青年一头干净清爽的短发,常服宽松,身姿挺拔,再往下,笔直修长的双腿赫赫入目。
“牧伯里?”护士的声音打断两人之间凝滞的氛围,“快下班了,你有什么事吗?”
桑群张了张口,喉中生涩:“……你的尾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