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临溪不喜被人审视，问他在看什么，他摸摸鼻子，说：“我突然想到在京中潺潺同我说你习的是女子间的守望相助，彼时我还不信，出言伤了你。如今看来是我唐突肤浅了，你是很好很好的女孩。”

听他提起旧事本来有些不悦，听到最后一句峰回路转她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用你说？我当然知道我自己很好很好。”惹得顾青山朗声大笑。

虽然说好二人就此分道扬镳，但第二日早上在驿站院内看见她骑在马上，顾青山有些不明所以：“送我的话，光早起我就很感动了，也不至于骑马送到城外吧。”

“呸，谁要早起送你。昨日回去想了想，已经一年没见哥哥了，近在眼前的人我还在这里磨蹭什么，先去见了他，回程再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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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山见多了皇家兄妹，没有像眼前这对兄妹这样的：自打早上孟临溪高映徵二人一见面，她就扑到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转了两圈，又挽着他的手像进自家院子一样进了王府，嚷嚷要见美貌姬妾，待把王府转了一圈又开始喊饿。

饭桌上高映徵以为顾青山被妹妹拿下了，是陪她来的，首先举杯提了一杯感谢准妹夫放张里器来爱州助他，又护送小溪过来。

孟临溪见他误会了，忙放下筷子双手摆手：“请你找的莹娘，是扶云的未婚妻，我我我，唉，信上不好说，我一会儿同你说。”

“不是，怎么回事？帮情郎找情敌？”高映徵面色有些不虞了。

“哥哥！我是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嘛！”二人一起长大，他细微的表情都落在孟临溪眼里，她看出他不想管了，又同他重申了一遍,“莹娘也是我的朋友。”高映徵点头，摸了摸她的头表示在找。

转而又正色道：“扶云，有一事需要你助我。近来爱州商业活动异常，我手下的人发现了一条从边境走私银朱粉的线路，追查到一半断了，抓到的人打死不供出利益链，只说他们远销京城，会牵扯出大人物。近来京中可有发现走私银朱粉的事情？

“银朱粉是什么？”孟临溪一边斟酒一边问。

“是一种毒药，最早由水银和硫黄制成的灵砂而来，可以治疗痈疽、肿毒、溃疡和胃病。只是它对剂量的掌控需要非常精确，稍稍用多了就会失眠，后来人们发现加入罂粟可以安神促眠。”高映徵答道。

“那不是一种很好的药吗？”孟临溪又问。

“再后来人们发现加大罂粟的浓度，不光可以止痛，还会上瘾，商户为了让自己的药持续卖出去就会加大罂粟的比例让患者上瘾。水银和硫黄成本多高啊，如果能不需要这些成本，那利润不就更高了，逐渐制成了银朱粉这种单纯上瘾、麻痹身体的毒药。”顾青山给她解惑。

“罂粟的生长条件十分苛刻，要求光照温暖又不能多雨水，质量好的罂粟只在暹罗和洪沙底瓦交界的那片土地生长，齐宋虽然不与那片地区接壤，但是他们经常越过细长的寮国过来做生意。”高映徵恨恨地说，“许多爱州人或多或少沾过银朱粉，这东西吸食过量会失去理智，一旦上瘾就会全身无力、抽搐，没有强大的意志力戒不掉，强行戒断甚至会死。”

顾青山认真听着，直觉告诉他这事和先前京中的麻沸散走私案有关。他请医师看过，就算是宫中的太医院判也从曼陀罗中提取不出药效那样高的成分，如今看，保不齐那批麻沸散的原料不止是曼陀罗，还有罂粟。

他将此事与高映徵说了，高映徵却笑了：“之前我还道京中有什么靠山，想着要麻烦兄长了，现在看来只敢把它掺在麻沸散里卖的人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你可否助我拔除这根毒刺？”

他们二人还在说着什么，孟临溪全然没有注意。

她看着眼前的高映徵，当年在军中历练一心报国的少年如今却被这些琐事困扰。她突然有些头疼，站起来离席去院子里吹风。她坐在廊下，靠着廊柱看院中花团锦簇发呆，爱州独有的红土十分适合花卉生长，很多在汴京需要养在画坊的娇贵植物这里随处可见，若在平日她定会细细观赏记下来回去画在画谱上，今日却是没心情。

她原先想将高映淮让自己占坑的事情说给他听，征求意见，如今洪沙底瓦内乱的事情还没有判断，又出了银朱粉的案子，自己这点儿破事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