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过不知道多少间灯火通明的屋子,不少魔族在其中纵情欢乐,被掩藏在安宁之下的是极致的奢华与享受,白溪云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督察组会在这边失踪了。
这么高危的工作,以后要不要配备几个军队那边的人当保镖呢……白溪云思考着,感觉奥西里斯突然停下了脚步,她从思绪中脱离出来,眼前是一道绕着好几道铁锁的生锈铁门。
而丝线没入铁门之中,往下蔓延。
“打开它,不要惊动任何人。”白溪云轻巧地从奥西里斯的怀抱中落地,对着他吩咐道,这道门一看就是她打开不了的,不如交给专业拆锁人士。
“好。”原本站在魔王大人身后奥西里斯上前两步,手中暗色的魔力涌现,宛如洪水猛兽一般向前奔袭,一鼓作气把前方暗处所有潜藏着的魔法全部破坏,连一丝碎裂声都消失殆尽,他的破坏,是将事物碾碎至彻底灭亡。
铁门被凶猛的魔力侵蚀,报废成一堆轻飘飘的锈迹,奥西里斯手一扬,那堆灰尘就被风卷到不知何处去了,只是害跟在最后的煤炭小小地打了个喷嚏,在寂静的深夜中格外刺耳。
不过这个地方好像没有守卫,所以就算煤炭突然想要高歌一曲,只要不变回原形唱那也是没问题的。
至于守卫都去哪里了……白溪云走入这座阴暗狭隘的地牢,跟着奥西里斯丢出的照明魔法顺着阶梯一路往下,隔着一段距离就能踩到一层厚厚的灰,很怪异的触感,仿佛还能感觉到些许余温。
于是她不再去想守卫的事情,一心想要找到失踪的督察组成员们。
来到最底下,能听到有人在低低的呻吟,鼻尖嗅到了一股集齐浓烈的腐臭味,混杂着已经开始氧化暗沉的血腥气,入目而来的是杂乱无章挂了一排的恐怖刑具。
白溪云强忍着恶心和不适,来到了牢房之前,里面关押的是几位穿着破烂的魔族,蓬头垢面,脸色苍白,身上大大小小全是遭受酷刑之后的痕迹。
几个魔族抱团蜷缩在角落里,见到有人来,他们慌乱地把什么往后藏了藏,用一双尚且明亮的眼睛,下意识仇恨地看着牢房外站着的人
细线连接到他们身上,白溪云一个眼神斜撇,奥西里斯干脆地捏了捏手掌,隔着距离用魔法将铁栏杆全部粉碎而不伤到里面的人,他对力量的掌控已经做到了绝对精细的程度。
牢房里的魔族下意识往后面缩,直到白溪云带着照明魔法变成的随身小光团来到他们面前,她蹲下身来,光明照亮了她的容貌,她伸出手:“你们还好吗,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找你们的。”
“魔……魔王陛下!”最前方的魔族怔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用嘶哑的声音拼尽全力大声喊道:“是陛下来了!我们有救了!”
他的同伴们也愣了一下,随即有人手脚并用地爬到前面来,一把握住了白溪云的手:“陛下……陛下!求你救救她!她要不行了!她还那么年轻……”
说着,这位饱受折磨和摧残的女性魔族眼睛一眨,泪珠如同掉了线的珠子一样哗哗滚落,咸涩的眼泪擦过脸上的伤口,带走一层浅浅的血污,不过她好像疼的都麻木了,对这点疼痛没有任何反应。
白溪云心里一紧,眼神快速扫过他们身上的伤口,想起自己之前看到的刑具,以及对方握住自己的手上面,指甲全被拔除,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伤口又裂开了,正在往外淌血。
其他几个魔族急忙让开,露出他们一直遮挡着的年轻魔族来,是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女孩子,满脑袋的血,气若游丝地躺在那里,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快救人!”白溪云心抽抽的疼,一想到自己费尽心思培养起来的优秀学生们奄奄一息的躺在这里,气的手都在抖,往日冷静淡定的佛系模样全部消失了,对奥西里斯下命令都用吼的。
她看着这几张稚嫩的脸,不禁回忆起自己面试伊德恩、卡德莉亚和艾丽娅的时候,眼前这些人她虽然没有亲自面试,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入职的合同上面贴着的画像。但大家都是一样意气风发的青少年,带着对自己的崇拜和对未来的畅想,就等着为她尽心竭力。
如今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看到自己如同看到了信仰的救世主,白溪云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手里的治愈魔法放个不停,第一次后悔没有好好和命运之书学习。
但她现在的身份是魔王,再怎么样也要撑着坚强威严的表象,白溪云不想让他们失望,于是吸了吸鼻子,眨了好几下眼睛,把快溢出来的眼泪又逼了回去。
奥西里斯愣了一秒,不是因为自己被白溪云吼了,而是他一时想不起来自己学过什么关于治愈的魔法,打开技能栏只有一堆秒天秒地的高危魔法,但他对于这方面向来聪明,很快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先毁掉伤口,然后再复原,这样大概也能算是治愈吧。
高大俊朗的魔族想着,日后是不是该去抓个会治愈魔法的宠物,不然万一拜希伤到哪里了,他也不能用这种暴力的方法给她治疗。
心不在焉的奥西里斯随手施法,对准了一个只能半躺在墙边的魔族,趁着对方的痛觉神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暴躁的魔力非常细致地抹去了后者身上的所有伤口,紧接着,咔哒——物质被复原的细微声音响起,宛如恢复了出厂设置一样,这个魔族就被治好了。
只不过他身上的魔力被挥霍一空,整个人虚弱至极,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煤炭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它不会治愈魔法也没有奥西里斯聪明,想不到什么有效的办法,自然只能当一个旁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