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的畅想,白溪云一时无言,她的心情依然沉重,哪怕奥西里斯已经在尽力用自己并不是很高的情商插科打诨了,她现在连微笑的表情都不想做。
上位者当久了,她也任性起来了啊。
这样感慨着,白溪云推了推半掩着的宴会厅大门,本来以她的力气是不足以撼动这扇沉重大门的分毫,但现在此地已经被奥西里斯的领域覆盖,如果不是她抬手放在门上,以后者的礼貌程度,面前这扇门已经飞出去砸死里面的一片魔族了。
社会化极差的奥西里斯可没有先礼后兵的意思,他能一路杀过去,就绝对不会讲道理,还处于蛮荒时期的魔界完全推崇他的行事风格,所以才对白溪云大刀阔斧的改革意见如此之大。
把这群摁住让它们披上文明的外皮讲礼貌,真的是件好事吗。
白溪云不知道,她也懒得想,大道理和心灵鸡汤喂别人喝喝算了,她真遇到麻烦事,肯定是先靠奥西里斯的拳头的。
由于太过礼貌,正在门口端茶倒水的侍者还以为白溪云和奥西里斯是来交接的同伴,刚端着一盘子的空酒杯想要退下,顺便再交代一下大人物们的要求。
结果扭头看到这张只在墙壁挂画上见过的脸,霎时间语塞,填满大脑的心虚和恐慌让他下意识后退两步,手一松,空酒杯和盘子叮铃哐啷摔了满地,人也“咚”一声跪了下来,满头冷汗:“魔、魔王大人……”
白溪云低垂眼睫,视线擦过侍者颤抖的身体,这边的异常突兀的动静已经引起了所有宴会厅内所有魔族的注意,各种各样的视线投递过来,气氛都有了一瞬间的暂停。
而向来不喜欢成为人群中心的白溪云只是站在原地,背着手,视线挨个扫过在场魔族的脸,脑海中思绪万千,关于往事的记忆也逐渐浮现,居然还真的让她看到好几个熟人。
他们的变化真大,穿着金光灿灿的衣服,整个魔都有一种格外臃肿的感觉,金银财宝撑起了他们的肚皮和脸颊,身边人无时无刻的恭维染黑了他们的心脏,利用魔王的名号,享受这曾经最为憎恨的一切。
噗通、噗通。
宴会厅里下饺子一样,对准白溪云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此起彼伏的是膝盖重重磕在地砖上的清脆响声,片刻之后,整个光芒璀璨的大厅里居然没有一个人敢站着,生怕自己跪满了,魔王身后那个杀神就动手了。
毕竟所有魔族现在最熟练的就是下跪,确保自己在见到魔王的那一刻礼仪能挑不出来错,不然站在魔王身边的男宠就会告诉你飞起来的头颅,如何用你的血写出“尊重”这两个字。
事已至此,奥西里斯遗憾地眨了眨眼睛,他刚刚还想着,如果有人跪迟了就动手呢,现在的魔族好像已经被他锻炼出来了,见到白溪云的第一时间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跪再说。
“这么多人给我磕头,我要准备多少红包才好啊。”白溪云皮笑肉不笑地打趣了两句,全场鸦雀无声,别说接她的话了,跪着的魔族们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有些晕晕乎乎的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接被身边人拉着跪下,等他们迟钝的大脑一转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这会儿不能用“喝多了”当借口,他们也不仗着酒劲了,趴在地上一声不吭,生怕自己当了出头鸟。
“好多人,好热闹啊。”白溪云说着,往前走去,她的老熟人们都在中心地带,她想过去仔细端详一下故人,看看究竟是哪里变了。
她一动,原本前面跪着的魔族立马膝行着往两边退去,给她整齐地让出来一条宽阔直路,全程都没抬头,挤着跪在一块儿,宁愿让脑门贴着地砖刮出血来,也不敢看一眼魔王陛下。
“通知一下卡德莉亚,麻烦她加班一趟,明天中午之前带着一队到这边来,毕竟就我们两个人,肯定控制不了这么大的场面。”白溪云说着,突然停下了脚步,站在一位中年魔族面前。
她故作讶异:“这不是我的老朋友吗?你也在这里啊,对了……你叫什么来着?我记性不好,都有点忘了。”
“来,把头抬起来,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