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溪云静静听着潘朵娅的讲述。

维尔娜确实是一位特别的魔王，她走的是原始继承制，也就是杀了上一任魔王才坐上的王座，所以她的在位时间比白溪云轻松多了，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刺杀。

只是她懂得打架，却不懂政治。

魔族已经是狂奔到悬崖边上仍旧不停止的马群，未开化的民众只知道寻欢作乐，深陷对暴力的无知崇拜。高高在上的贵族们尸位素餐，每天都在琢磨怎么压榨掉手底下奴隶的最后一丝血汗，或者如何用更多的方法获得更多的奴隶。

维尔娜想了很多办法，她隐瞒身份去各个种族求学，效仿别的种族来实施统治，努力实现制度的改革。

可是魔界的土地和外面不一样，她没有办法让更多的魔族吃饱，到最后，奴隶制依旧存在，只不过换了个更好听的名字，整个魔族依旧在进行末日之前的临死狂欢。

外界的危机就在此时悄然来临，维尔娜击退一波又一波眼馋自家领土和居民的强敌，不知道哪场战役中身体受了伤，整个魔的状况大不如前，手底下那群贵族还蠢蠢欲动，试图趁她虚弱的时候直接取走她的性命。

最后，维尔娜主动卸任魔王一职，带着那个漂亮阴郁的男人，一起消失在了魔族边界的沼泽森林处。

从此，那里几乎变成了一片禁地，再也没有外族前来入侵，而被围困着的魔族们专心内斗，偶尔有几个想出去的，也会在不知何时升起的浓雾中迷了路，兜兜转转回到原地。

听完当年发生的事情，白溪云一手撑着下巴，对故事最后的男人有点感兴趣：“他是谁？维尔娜的爱人吗？”

“也许吧。”潘朵娅回答她，随后笃定地说：“但我相信，维尔娜最爱的始终是魔族；不过陛下您在意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忽略掉的事情。”

一直在旁边偷听的奥西里斯坐了过来，他对于魔王的故事不感兴趣，对于那片神秘危险的沼泽森林也不感兴趣，这个恋爱脑一听到白溪云在意别的男人，马上就凑到了两位女性的旁边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他也不说话，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白溪云，像一只讨食的恶犬。

于是白溪云随手揉了两把小狗的脑袋，然后推了推奥西里斯的脸：“别多想，我们讨论正事呢，我有打听到，最后一位亡灵法师死在那片沼泽森林里。”

“所以，陛下您是觉得……维尔娜身边跟着的那个男人，和亡灵法师有关系？”潘朵娅也开始思考起来。

“对了，维尔娜有没有和你说过，她封锁魔族的计划要怎么实施？”白溪云怀疑跟在维尔娜身边的那个男人就是亡灵法师，但时间太久远了，魔族里又没有什么史料或者文献记载，导致她对之前发生了什么完全不了解。

这次出门，好歹还是带着个潘朵娅，不然真的是一点情报都没有。

至于妮娅，白溪云还是坚持让奥西里斯给她传讯了，只不过这次说的是沼泽森林边缘集合，就算今天晚上一无所获，她也还是需要妮娅过来研究这边的毒素制作出解毒药剂的。

白溪云和潘朵娅连猜带蒙前前任魔王的意图，聊着聊着，身下的煤炭突然发出一声长吟，飞行速度骤然减慢。

奥西里斯顺手揽着因龙车急刹倒在他怀里的魔王，突然魔相毕露，黑发之间有犄角蜿蜒而出，脊背处张开宽大的羽翼，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尾巴圈住白溪云的腿，长剑也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被他牢牢握住。

差点摔倒的白溪云从奥西里斯怀里抬头，已经能从空中看到沼泽森林的边缘了，那些黑烟不分昼夜地往天空中冒，似乎是在向所有人哀鸣着诉说一位魔王和亡灵法师不甘的落幕。

潘朵娅自己就能稳住身形，她看着已经大变样的沼泽森林，目露凝重：“不能再往前飞了，我看到了空气中流动的魔力，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攻击的。”

奥西里斯不语，只是抓紧了剑，凶悍的红瞳直视这片诡谲的森林，如果白溪云需要，他可以为她焚毁掉一切。

三人中唯一没有察觉到发生什么的白溪云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迎着二者的目光做出决策：“我们下去……等等。”

她的耳边除了风声，奥西里斯的呼吸声，煤炭扇动翅膀的气流声，和所有恐怖故事的开头一样，传来了第四种声音。

有人破碎的呢喃撒在风里，飘荡在她的耳边：“你……来了。”

这是白天她接近沼泽森林时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也有可能是白天离得还是有点远，这会儿已经是在边缘地带徘徊了，所以产生了不一样的化学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