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平对面的基地后,巨大的胜利写在屏幕上。我摘下耳机,看了一眼手机后笑:“怎么样?才二十三分钟。”
炫竣的语气急促了一点:“你真的会玩中单?”
我点头:“嗯,我主玩中单。”
他的脸上立刻跳跃着喜悦:“那你加我账号,你可以跟我一起玩。我主玩打野。”
我脸上露出一丝无辜的笑意:“加账号可以,但是你可能和我玩不了。”
面对他的懵懂,我拿起手机,起身离开前说:“你的段位太低了。”
之后的几天,炫竣再也没找过我,而我只是视奸他的lol账号,绿点似乎永远闪烁着。
──这么认真地打排位,看来他是真的很想要和我双排啊。
等我再次网吧看到他的时候,他身边的那些伙伴不见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努力打排位,键盘被他蹂躏的噼里啪啦响,像放鞭炮似的。
我懒洋洋地靠在他后面的电竞椅上,说:“这么努力啊,还在打?”
恰好游戏结束,他摘下耳机看着我时,眼睛里划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喜悦:“你来了。”
我“嗯”了一声,转而问他:“你那些朋友呢?”
炫竣抿嘴:“他们回学校了,晚自习。”
我点头,岔开了话题,转而说起游戏:“你上分怎么样?”
“已经钻一了。”
我再次点头,我们两个人之间弥漫着沉默。没有英雄联盟,我们两个之间完全就是陌生人,没有任何交集的可能。
“我要走了,晚上的火车。”
Cvmax几次催促我赶快回到首尔看看手腕伤,但说不明白地,有一种冲动让我想要留在光州。我低头看了一眼车票──今天是我留在光州的最后一天。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去哪?”
“首尔。”我回答道。
炫竣点头表示了解,他似乎很不习惯离别,尤其是我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又快速地消失的人。
“你在首尔工作?”
“嗯。”我轻声说,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你……首尔是什么样子?”
我思考了一下,想要从脑海里搜刮出对首尔的记忆。
最后我认真地说:“对我来说,首尔就是下雨天发霉的房间。”
我不知道炫竣在脑海里描摹了一场什么样的苦情戏,以至于他开口都小心翼翼。
“你的工作是什么?”
我摇头:“暂时失业了。”
这样说完,我自己都笑了出来──为什么自己已经习惯的生活,说出口时会这么凄惨,以至于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酸味。
看着炫竣失落下去的表情,我安慰道:“明年就有工作了。”
炫竣说:“可是现在才五月。”
是啊,才五月。
我再次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说:“我真的要走了。”
炫竣站起身,我们两个慢慢地往网吧外面走:“你要送我啊。”
他说:“帮你拿行李,不行?”
我笑了出来:“谢谢,但我没有行李。”
他张了张嘴,最后说:“我以后可以去首尔找你吗?”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挥手摇了一辆出租车,身体钻进车里,关上门,他只能看到我目视前方的样子。
汽车越走越远,我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