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捞。”
这一次的回答来得很果断而快速──是啊,对于我们这样昼夜颠倒的选手来说,没有什么食物能比得上海底捞了,简单,快速,方便,美味,富有营养。
我耸肩:“可以啊,但是这个时候去海底捞的话,肯定要排很久的队伍。”
李承勇想了一会儿,我们就那样静默地站在雪地里,看着漫天白雪在空中飘落。远处车辆行驶时模糊的灯光闪烁,好像摄影机的灯光,让我即使过去了很久很久也记得这一天。
最后他说:“我们买点海底捞速食回基地煮着吃吧。”
我们提着两大袋食物走在德黑兰路,看着远处的24小时便利店,我突然就笑了出来。
“你想到什么了?”李承勇问我。
我说:“我想到自己来到格里芬的第一天,当时大湖哥在楼上的办公室和我妈妈掰扯,而朴到贤就那样约我去24小时便利店吃关东煮。”
“我们那时候是两手提满东西回来的,你知道为什么吗?”我卖了个关子,抬起眼睛看着李承勇。
他两只手提满了东西,看着两手空空,脚步轻盈而自由的我摇了摇头,他的声音是带着笑的:“他说了什么?”
我说:“因为朴到贤不是一个愿意帮女孩子提所有东西的男生。他说,东西很多也很重,他肯定不能全部提着,所以我也帮他拿了卫生纸和洗浴用品。”
李承勇莞尔,我看着他满头白色雪点的样子,笑:“你和朴到贤真的好不一样。”
他摇头:“我和他本来就不一样啊,我们是两个人。”
不得不说,我们两个人所有的厨艺都点在了烹煮这一块,熟练地将食材下锅,然后就可以安静地等待着水被烧开了。
李承勇做饭一丝不苟又随心所欲,而我则更关注数据。
“不对不对,水少了,包装袋上说要850ml纯净水。”
“要5min才能煮熟,这才3min,绝对不能吃啊!”
“不是说好了先放蔬菜再放肉吗?”
混乱过去,我们总算能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吃一口热乎乎的海底捞了:“你觉得这一顿怎么样?”
李承勇思考了一会儿,郑重地告诉我:“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海底捞。”
“真的吗?”我笑:“感觉你以后还会吃到更美味的海底捞的。”
他摇了摇头,解释道:“不会了,因为这是我煮的。我这辈子也就会煮这一次海底捞。”
我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这倒也是,以后要吃海底捞的话都会在外面吃,也不会再买食物带到家里来做了。”
其他人是知道我和李承勇过年也要待在基地的,所以一到晚上,我们的电话就要被打爆了。
我接通郑志勋的kkt,打开视频摄像头,一只长条猫懒散地窝在床上,被子盖着他的身体,只露出一个脑袋。我嘴还没擦,嘴角还能看到橘红色的油:“你干什么?”
“你在干嘛?”
我将镜头转到饭桌上的锅:“吃海底捞啊。”
再抬了抬镜头,李承勇对着镜头挥了一下手:“和承勇哥哥。”
郑志勋“哇”了一声:“你们……弄得我都想回基地过年了。”
我撇嘴:“你不是在仁川嘛。”
他懒散地“嗯”了一声:“这里好吵,一直在放烟花,是要把仁川炸了吗?”
李承勇的声音插进来:“首尔也很吵啊,一到晚上就放烟花,耳朵要爆炸了天呐。”
“是的,每天晚上都要戴着耳塞才能睡着,感觉首尔的炸药储量已经能把大陆炸沉了。”
我们三个人都笑了起来:“新年快乐啊,你和其他人什么时候回来?不是说要拍摄吗?”
一说到这里,郑志勋立刻兴奋起来:“是的!应该很快了,不是说格里芬要请我们去普吉岛度假吗?”
一想到这里,我也兴奋起来——是啊!战队投资人对我们今年的成就非常满意,所以追加给我们发放福利,我们可以一起在普吉岛过年了!
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猜到,这是我在格里芬度过的第一个,同时也是最后一个新年。分崩离析的日子来得那么迅速而坚决,显得这段平静而美好的时光弥足珍贵。
我想,也许我人生中的幸福就是这样如同雪花,美好,珍贵,脆弱,易逝。我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可最终它们都会缓缓融化在我的手心,变成湿漉漉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