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并不是黄泉国的一部分。

很快，他们就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八岐大蛇趴在须佐之男背上，看着周围越来越漆黑，唯一的光源却是须佐之男的灵魂散发出来的光时，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抱住了一个人形的星星。一路上没有熄灭，也没有坠落到别处，就在他的手中。

“星星。”

藏在须佐之男头发里，还很不客气地抓着他金色头发当缰绳的小蛇（尸身版）扭头对着八岐大蛇如此评价。

她很轻，头皮其实不是很疼……须佐之男默默忍受着。

八岐大蛇轻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须佐之男的耳畔，他的舌头忽然幻化成蛇信子，逗弄似的舔了一口须佐之男的耳垂，随后还贴过去亲在了须佐之男的脸颊上：

“啊对，我的。”

须佐之男脚步一缓，双颊绯红，镇定地往前走。

小蛇放开了手里头那两撮金毛，滑到八岐大蛇颈边，两手撑着她便宜爹，仰着小脸用还不太流利的话小声央求：

“父亲！”

八岐大蛇看她爬到自己面前——即便是尸体原本就长着双腿，却如同魂体一样当自己长着虚无缥缈的尾巴。

“嗯？”

小蛇把左脸凑了上去，急切：“要、亲亲！”

八岐大蛇垂眸，眨了眨眼，用手指托住小蛇那冷冰冰却柔软的半边脸蛋。这副躯壳没有了灵魂，同灵魂共感千年，被伊邪那美的怨念囚禁于黄泉国与他相隔万里，重逢之后也会想正常的孩子一样对父母产生渴望吗？又或者也是一种执念？

“呜……”小蛇发出声儿。

为什么？为什么父亲不亲亲她呢？她不是他们的孩子吗？她都死了，为什么不肯给她一点微不足道的要求？还是说，因为她死了，还是个没有灵魂的尸体而已，也没有像灵魂能真正陪伴父亲左右，所以他们需要的不是自己所以不肯给像对待灵魂一样的爱给她？

好难受……好不甘心。

好想杀——

“啵。”

杀意在一瞬间如同泡沫被戳灭，脸颊上带来的轻柔触感是真实的，抚摸自己脑袋的手是温热的——小蛇抓住八岐大蛇的手指，把自己的脸埋在了他的掌心。

八岐大蛇说：

“怎么又变小了？”

小蛇不想说话，她的身形已经变小了很多，大概只有小臂长。远离了伊邪那美，灵魂不知道流浪到了何处又没有了伊邪那美死亡和黑暗力量的供养，她其实撑不了多久的。

不过没关系，她找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死亡并不可怕，她只是不想被遗弃、遗忘，最后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剩。

须佐之男察觉到异样，掂了掂大蛇，扭头低声说道：

“她还是个宝宝，是不是饿了？”

八岐大蛇宛如看到了个傻子，扶额。小蛇是死亡之躯，身体是无法产生食欲的，但转念一想孕育出小蛇本就是逆天而行有悖天理，应许她就是个尸体也会饿呢？

“……饿吗？”

掌心湿漉漉的。八岐大蛇一怔，觉得不可思议。

小蛇摇头，又点头。

这是饿还是不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