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他被须佐之男看押起来,被关在了某处地方。不是狭间,也不是高天原的神狱,只是须佐之男精心打造的牢笼而已。
大战在即,须佐之男又来看他了。
最近看管得更频繁了,几乎每天都来守着他,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让他出去祸祸人间了。人间有那么好吗?八岐大蛇最近安分得很,手里头把玩着一块珍珠光泽一样的薄片,他宝贝得很,并不轻易展示给别人看。
“看着我多没意思,不出去多看看你守护的人间?”
八岐大蛇从那以后对须佐之男冷淡很多,可仅仅是这样是赶不走须佐之男的,他在哪儿须佐之男就能赶到哪儿。
“看过了。”
须佐之男几乎不会撒谎,他见到了伊吹,路过曾经视他为信仰的神庙,无聊了神乐。
“你喜欢他们吧?”
八岐大蛇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接着说:
“我以前也喜欢,觉得挺有意思的。”
“看多了,也就那样吧。”
“周而复始,生死轮回。”
邪神做久了,也是会累的。
八岐大蛇偶尔失神似的摩挲着那块薄片,不巧被须佐之男发现了,他想去拿来看看,但一个动作就直接把大蛇整应激了。
尖锐的指甲差点刺穿了皮肉,灌输了神力的锁链被拉扯得紧绷,八岐大蛇甚至都没有用上邪神之力,只是本能地用上了自己爪子——就像一只被触犯了领地的野兽一样攻击侵略者。
须佐之男从未见过八岐大蛇如此失态,失去自己的从容不迫:
“我只是……”
想看看那是什么而已。
八岐大蛇尽量使自己镇定下来,不耐烦得别过身: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须佐之男没走,他背对着八岐大蛇坐在了地上。他比任何人都要熟悉八岐大蛇,知道他眼睛一转肚子里就能有什么坏水,也知道八岐大蛇做事情总喜欢用迂回战术,把人耍的团团转才直奔主题。万事万物皆有两面,草药能救人也能杀人,世界分阴阳,天空有明暗,站在光明地方的人那么多,而八岐大蛇却总是孤身一人。
对他来说,有对手、交易对象、敌人、短暂的盟友……却没有伙伴。
他好像从来不在乎,唯独入了神狱却问自己要不要堕入黑暗,满足心里的暴虐之欲。那是八岐大蛇第一次那么认真地拉拢一个身居高位的神明,尤其还是自己死对头。
关于那个问题,他心里有答案。
当年在抓捕蛇神之前,除了他们两个当事人谁也不知道曾经有过一段和平期。说是和平期,其实也就是不打打杀杀,你追我赶罢了。
没有敌对的立场,有时候还能聊上几句,过上几招。
游历人间时正值惊蛰,有户农家酿了粮酒,赠予驱逐邪祟的须佐之男。他拿着酒壶就赶着去追八岐大蛇,完全忘了人家交代的事。
八岐大蛇可不等他,四处在找一个清凉点的地方。最好有个小水潭能泡上一会儿,附近植被多些,他不喜欢被别人看到这幅样子。
等他真找到了,脱光泡进水池后,又嫌冷了。
此时,追上来的须佐之男猝不及防闯了进来。他感觉眼前一片白茫茫,顿时有些手脚无措。八岐大蛇最近看他顺眼不少,一点也不扭捏,站起来就拉着人下了水潭,还明目张胆地让须佐之男给水热一热。
这下好了,谁家宿敌一块洗澡?
须佐之男浑身湿透,挂在腰上的酒袋子掉进了水潭里也不知道,他一加热,酒气就混着氤氲的水汽弥散在水面。
再后来,荒郊野岭春光乍泄……须佐之男掩面,只是回想一下就得迅速冷静冷静。
他没忘,但是不能提。
在看到神乐和伊吹的时候,说的那番话有几分动容和怀念他不敢表露,也不能暴露一丝一毫。
甚至都不敢掏出和八岐大蛇手里一模一样的鳞片。
他小心将那片鳞片拿出来,握在手心亲吻一下。
快了,请你们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