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件。”
“四件。”
“两件。”
“四件。”
“行。”
“……”
说话人不是段翎,谢寄云只觉背后传来推力,于是动身推开。
里屋的门缓缓打开,祁白川一边解着绳,一边整理衣服,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可以给你四件。”
温瑾盯着半开的门缝惊疑不定。
“但我有一个条件。”
祁白川关上门,身后隐约闪过一条红线。
他几步来到桌前站定,满身凌乱也不失风度:“过几日,你们要跟我进趟山脉。”
“……”
温瑾手倏而一松,撑着桌子的力道渐渐小下去。
他似乎终于冷静下来,慢慢矮身坐在椅子上,眸光幽深,上下打量祁白川:
“你要进山脉?”
“不是我,”祁白川轻淡道,“是我们。”
温瑾眼神闪了闪,余光有意无意看向旁边,那是门的方向,在确认门已经关好且里面没有动静后。
他出声询问:“你为何要进山脉?”
祁白川说:“你不是想要佛器?”
“……”
祁白川解释:“这上面有慕白远的禁制,我略通阵法,大概推测出这阵法的来源。”
温瑾问:“是什么?”
祁白川道:“假象。”
“慕白远不擅阵法,也不可能把佛器交给他人保管,这阵只可能是他自己绘制的,如果是基础阵法,我不可能如此眼生。”祁白川说,“所以这是个障眼法。”
“……”
“阳关里没有多少灵力,又如何绘制出高深的阵法?”祁白川继续解释,“佛器最上面的符文是乱画的,为的就是迷惑众人,而符文下面,才是真正的禁制。”
——也就是说整个佛系是个夹心阵法的状态,上面假的压了两个真的。
温瑾问:“所以下面那个你知道解决方法了,且就在山脉里。”
祁白川:“不知道。”
“……”
祁白川:“下面那个是诡阵。”
“……”
段翎睁大眼睛,温瑾亦如此,祁白川不紧不慢地道:“这里是阳关,最不缺诡气,也最不缺诡修残骸,他不一定是修了诡,很可能是从别处捡了个诡修的阵法样板,再趁着重塑日……亦或是其他鬼气浓重的时候绘制出来的。”
“……”
“我不会解诡阵,所以只有一个办法……”
祁白川意有所指,“连根拔起。”
“……”
无奈一时间陷入沉默。
这句话说得已经再明白不过了,除了沐白远,想必这诡阵无人能解,亦或是就算慕白远出手,他自己都不一定会解,所以只能暴力拆除。
诡气最怕什么?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寺庙里的远,诡阵不受影响,想要拆阵,就只能深入山脉,既然大家目的相同,那便要一起去的。”祁白川说得轻松,“温公子……意下如何?”
温瑾陷入了久违的沉默。
其实是意料之中,山脉凶险万分,是舍利的领地,舍利实力未知,除了刚开始的那几年,现在已经没人会进去冒险,线下突然说让人进去送死,没人愿意赌。
这要求并没有提前对口信,段翎在旁听得一阵错愕,他想去拉祁白川,却被祁白川暗中推开。
祁白川耐心等候着。
果然,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瑾抬起头,脸上看不出明显的神色:“我可以答应你,但我也有条件。”
祁白川静候下文。
温瑾声音冷下去:“他不能去。”
“……”
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小孩子刚挣开绳子,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所有人,温瑾不自觉想要起身远离,就见那边梅负雪施施然擦肩而过。
祁白川挪了点位,露出长凳的一边,梅负雪理所应当地坐了下去,面色不善地盯着对面的温瑾。
“……”
祁白川伸出手,借着桌子的遮掩探进长袖,有备无患地摁住了某人的手腕。
“那是自然,”祁白川轻飘飘道,“毕竟我们合作,总归要照顾温公子的情绪。”
“……”
之后再无甚可聊,温瑾面色已然难看到极致,一息都不肯多待,只说细节方面的问题说与他的守卫即可。
温瑾一走,段翎豁然起身,来到祁白川跟前:“你说的是真的?这下面真是诡阵……”
祁白川没有多说,掌心一翻,拿出了一件佛器。
然后他当着二人的面并指一抹,佛器上的鬼画符竟然就这么蹭掉了些许,露出了底下完整的纹路。
是暗黑色,通体散发着奇异而幽深的光芒,仿佛诱人下海,离近了还有些喘不过气的压迫。
这种压迫令三人太过熟悉,因为在阳关的每时每刻都在承受,段翎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皱起眉。
“祁兄,我跟你去。”宋南山说。
祁白川不假思索:“我自己。”
谢寄云道:“不行,太危险了。”
祁白川说:“你们跑不快,出了事,逃跑我带不了你们。”
“……”
也是。
祁白川半路上不只露过一次,那招式逃跑速度极快,甚至能带着两人一起跑,但同样消耗也是很大的。
虽然祁白川从未遮掩,但也没人往缩地千里深思,因为这是接近半仙才能使出的能力,诡气压迫下别说半仙,就是真仙来也不见得能使出。
大家都以为这是梅负雪家祖传的秘法。
段翎却在此时凝重道:“你当真不是为了去山脉一探究竟?”
祁白川顿了顿,回了个安抚的眼神,缓下声:“当然不是。”
“……”
“毕竟……我又不是诡修,”祁白川轻声道,“怎么能解开诡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