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亭笙轻笑一声。
“啊,这样吗?”他直接伸手从柜中取出那顶凤冠,单手随意地托着,说道,“我却觉得不然,无主之物谁拿到就是谁的,这锁是我打开的,所以这顶凤冠理应属于我。”
殷辞抿紧唇角。
眼前这人明显也察觉到凤冠的不一般了。
他想了想,还是不愿意放弃,“这是戏班的东西,我是班主,所以它也是属于我的。”
“可很显然班主对后台并不熟悉,连这个柜子的钥匙都没有,那又怎么能证明是您的呢?”
殷辞被他堵得哑口。
这人若要铁了心耍无赖的话,殷辞还真拿他没办法。
陆亭笙此时却又忽然转了话风,“不过想要我把这顶风冠送给班主,倒也不是不可以。”
殷辞考虑了下双方的武力值,很识趣地没有去反驳对方反客为主的言辞,只道,“你想我怎么做?”
“班主姿容绝色,比起那些死物傀儡,却更与这粉黛凤冠相宜。”陆亭笙眉眼微弯,身体微微后靠,视线似有似无地扫视着殷辞的眉眼,有种难以言说的侵略性。
“这样吧,我的要求也不难,班主带上这凤冠,给我唱一出戏来听听,我就将它送给你,如何?”
殷辞觉得不如何。
他根本不会唱戏。
可是陆亭笙没给殷辞拒绝的机会,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非常不错,拿着凤冠上前两步,单手抬起微微掐住殷辞的下巴。
“别动。”
对方的动作简单,可用的力道却不小,殷辞想要拒绝闪躲的动作就这样被他制住了。
他微微蹙眉。
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反正外头的词他已经记住了,随便唱两句敷衍一下这家伙就好。
陆亭笙看着他不反抗了,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双手将那顶沉甸甸的凤冠戴了殷辞的头上。
殷辞只感到头上一沉,毕竟是好几斤的东西,直接压在头上不舒服极了。
“好了吗?”他问道。
陆亭笙调整好位置,“好了。”
殷辞微微抬眸,凤冠垂落的粉色珍珠映衬着他的眉眼无比美丽。
陆亭笙垂眼看着他,目光微动。
殷辞见对方只是看着他不说话,问道,“怎么了?”
陆亭笙没说话,而是伸手微微抬起殷辞的下巴,将那张清冷姝丽的面容完全暴露在自己的眼中。
然后似乎是忍不住一般地,抬手在那张和珍珠相衬亦毫不逊色的面庞上轻轻摩挲了起来。
这一霎,外头咿咿呀呀唱戏的声音似乎都悠远了起来。
陆亭笙一眼也不错地观察着手下这幅造物主伟大的作品。
粉冠玉肤,黑眸黑发,这张脸上没有哪一处的色泽是不适宜的,也没有哪一处是不完美的。
他看着殷辞的目光并不像曾经的李强等人那般贪婪和下流,表面上似乎只是一种纯粹的对美的事物的欣赏和喜爱,暗处却又藏着不可言说的更加阴暗的心思。
他在想,把这个完美的NPC做成标本带回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或者只把头颅砍下来收藏也可以。
这么美的东西,他想放在床头天天欣赏,最好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那样的话他肯定连起床气都不会有了。
陆亭笙如是想。
殷辞被他握着下巴细细打量,感觉就像是作为一个美丽的物品被人拿在手里赏玩。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就像自己是被物化成了一个玩意儿似的。
于是他的双眸微冷,说话的声音也疏离了很多,“看够了吗?”
陆亭笙的目光和殷辞相对,眼底的情绪隐藏在黑暗中,叫人琢磨不透。
然后他终于收回了手,轻笑一声道,“班主放心,言而有信算是我为数不多的优良品质了。您好好唱首曲儿给我听,我就让您带走这顶凤冠。”
他说完后退半步,身体向后微微靠着柜子,姿态闲适而懒散,仿佛方才看人看得出神的根本不是他自己一般。
殷辞也懒得探究他的心理活动,只想随便应付两句,他回忆了下方才外头木偶的模样,然后捻起兰花指比在脸侧,头微微一偏,就要启唇唱词。
而就在这时,对面的人却忽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殷辞一惊,嘴唇蠕动两下想说什么,却被对方更用力地捂着嘴一拉,然后整个人转了半圈,脊背就撞在对方坚硬无比的胸膛上。
此时他半张脸都被一只大手牢牢箍着,整个人更是被死死按在对方的怀里无法动弹。
陆亭笙此时就像是浑身都由铁皮金属制成的怪物,力气之大,禁锢力之强,让殷辞感觉自己将要浑身被捏碎在对方怀里。
“嘘。”
陆亭笙的嘴唇贴着殷辞的耳廓,发出声音时嘴唇微动,唇瓣碰在殷辞的耳朵上,就像是含着他耳朵上的软肉舔吻一般。
殷辞瞬间从耳朵到脖子到整张脸全部都变得通红。
有气的,也有憋的。
该死,这家伙连他的鼻子都捂住了,他要呼吸不上来了。
殷辞伸出两只手一起去掰对方的铁掌,可却如蚍蜉撼树般毫无用处。
陆亭笙对怀里人小猫抓挠似的力气毫不在意,他此时双眸带着凌厉无比的锋芒,正抬头死死盯着后台的天花板。
不知何时起,外面的唱戏声和喧闹声全都停了下来,于是他们所在的整个空间都变得安静无比,只能听见两道频率不同的心跳声。
除此之外……
哒,哒,哒。
殷辞停下手上的动作,有些愕然地抬眼想上看去。
上面……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