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冷笑一声，“影响？影响当然是有的，可非常有限。他是这整个戏班的主人，戏班中所有的能量都可以为它所用，只要戏班在，他就是不死的。”

“如果你说的是三楼那具尸体，我劝你早早死心，毁了它除了激怒李峤没有任何其它的意义。”

殷辞并不因为她嘲讽的语气而生气，只是冷静地点头，“我明白了。下一个问题，傀灵进入活人梦境是想恐吓他们制傀变成宿体，按理应该不希望宿体提前死亡，那它们什么情况下才会杀人？”

“我不知道。”女鬼摇头，“我不需要□□，所以从来都懒得去找那些活人，入梦也只会选你这种被李峤选中的人，所以我不知道它们在搞什么。”

所以安可心为什么会死还是没有答案。

“最后一个问题。”殷辞看向女鬼，“怎么杀死李峤？”

这次女鬼沉默了很久。

“杀了你。”她说道，“我没骗你们，杀死李峤的唯一办法就是杀了你。”

“李峤的尸体支撑不了多久，而他是无法以傀灵状态存活的，他比我们其他所有人更需要宿体。”

“只要杀了你，让他在最后关头拿不到肉身，他就一定会死。”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殷辞和陆亭笙的意料。

空气中沉寂了许久。

殷辞开口道，“我没有问题了。”

陆亭笙点点头，然后抬手随意一挥，“你可以退下了。”

女鬼：“……”

等屋内重新变得干净空荡之后，陆亭笙问道，“今晚还去戏台吗？”

“不去。”殷辞改变了白天的想法，“现在戏台比较要紧的东西就是那些附身物，但现在李峤也在那里，如果我们去拿东西说不定会引起他的警觉。”

“他也许并不在乎傀灵的生死，可这些东西受李峤的控制为他所用，怎么说他也不会想让它们随便消失的。”

“为了明天身份转化不出问题，今晚还是不要贸然行动的好。”

解释完后，殷辞看着好像没有任何意见和想法的陆亭笙，“你不想杀我吗？”

“嗯？”陆亭笙发出一声鼻音，“杀你干吗？”

“杀我就可以杀李峤。”

陆亭笙嗤笑一声，侧着头看他，“你觉得我杀不了那家伙？”

殷辞：“……”

按照这人表现出的实力，杀李峤对他而言可能真做得到，只是目前为了任务不出手而已。

况且对陆亭笙而言，现在的他活着才是更好的。

等身份转化完成之后，只要殷辞带领众人成功演出傀儡戏，那这个副本达成完美通关就没有问题。至于在这之后，殷辞本人被李峤变成傀儡或者怎么样……说到底，对陆亭笙和其他玩家一点影响都没有。

那么对殷辞而言，真的没有任何其他办法解开这个死局吗？

殷辞抬手碰向腰间。

《傀记》中的技三，还未显现呢。

他心中思绪百转，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往床榻里边挪了挪身体，“你上来睡一会儿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总要休息会儿的。”

毕竟是生死攸关的时刻，所以玩家进入副本多的是一两天都不睡觉的情况，在经过系统强化后的身体，完全撑得起这样的消耗。

但人的精神总是会疲惫的。

陆亭笙确实也感受到了太阳穴在隐隐作痛。

他便也不矫情，直接穿着鞋子上穿，双手枕在脑后躺得舒舒服服。

“你怎么不脱鞋？”

殷辞非常不喜欢睡觉的床榻被鞋子弄脏。

陆亭笙有些无语，“我说班主，虽然我很厉害，但怎么着也得尊重尊重这随时都会死人的副本吧？脱鞋睡觉后如果要起来杀人或者跑路，你觉得你来得及？还是你打算全程光脚行动？”

他说着还垂下眸，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殷辞只穿着袜子的两只脚。

殷辞无话可说。

但他还是不想穿鞋睡觉，不干净，还不舒服。

他管不了别人，只能自己背过身闷闷地躺下，不说话了。

旁边传来一声哼笑，很快屋内又恢复安静。

这次没有任何的怨灵诡怪试图进入殷辞的梦境了。

一夜无话。

“……又死人了。”

学徒寝舍，黄麻子白着一张脸打开门，对旁边刚起床的乐舒和俞明言颤抖着道，“张隅死了。”

“什么？！”

等四人都围在张隅的床边时，发现这次的死亡情形和昨日完全不一样。

张隅的尸体在床上躺得歪歪斜斜，身下全部都是血，从门口到床边还有一道明显拖拽过的痕迹。

而最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张隅两条腿的皮肉只余零星一点，白骨全部暴露，正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

看清楚一切的林薇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会这样？”乐舒紧紧皱眉，“我们昨天明明都完成制傀步骤了，怎么还会死人？”

“因为他不是在梦境中被杀死的。”

陆亭笙从门外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