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殷辞,“说真的,月浮荼那女人说得对,你确实不像个新人。”
殷辞愣了愣,随后垂下眸,“或许是因为我更擅长从这些副本NPC的角度分析走向。”
“什么意思?”
“你们总是游离在副本世界之外,只将一切当成故事在看待,所以对于这里的角色并不能感同身受,便也无法以此推测他们的行动轨迹。”
“但我觉得,这里的一切并不只是故事。”
而是真实发生过的过往。
就和他在自己副本中的设定一样,玩家把他过往的经历当作用来推理的背景线索,可对他而言,那是他一天,一分,一秒,一步步走过的人生。
这话引起了白朔的沉思。
殷辞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指了指所站位置的外面,“昨晚小姐就是从这里下去的。”
白朔收回思绪,知道他的意思,上前重新带着他往下跳。
殷辞复刻回忆中小姐的行动轨迹,最大限度地避免弯路节约时间,终于来到了七楼小姐躲藏过的地方。
两个穿着旧式制服的小子正守在门口,是殷辞在回忆中见到的两个守门的人。
殷辞悄悄躲在小姐躲过的位置,探出个脑袋去观察那边的情况。
按小姐的回忆来说,这会儿的顾泥根本不知道小姐来过,所以他也不用担心跳天台之前的小姐会出现在这儿,他们只需要观察顾泥就行。
然而他的同伴却没有这么本分老实。
白朔上前,直接将两个守门的小子打倒在地上,等对方因为愤怒而异化之后,他才想起来了这会儿的怪物是杀不死的。
太吵的话说不定会影响这里的“顾泥”。
白朔左右看看,随后嘴巴一勾,将已经变异的怪物一手一个提到了栏杆外头。
两道扭曲的身影就这样从中空的位置掉了下去,只听得见最后留下几道嘶吼声。
“早该这样了,之前怎么没想到。”白朔拍拍手上的灰,想到刚刚在十二层对着那怪物做的许多无用功,有些恼恨。
外头看热闹的某些家伙不会正在嘲笑他吧?
转头瞥见乖乖躲在盆景后的殷辞,此时正愣愣地看着他,不免有些想笑,“放心,反正这里的‘顾泥’没见过我俩,就当我们是老板派来看管他的,不然躲起来还要担心这担心那的,麻烦。”
这话确实没错。
但殷辞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一般都不会想到暴力解决问题。
他从盆景后走出来,站到了门边上。
那两个看门的家伙还挺会享受的,一人拿了个圈椅舒舒服服地坐着,旁边还放着茶水和一袋干果。
吃的喝的自然不能碰,但东西用一用倒没问题。
白朔将一个椅子上的软垫拿起来拍了拍,然后放到另一把椅子上,“过来坐,先休息下。”
殷辞看了眼那放了两层垫子的椅子,微一犹豫后还是坐下了。
这会儿不是矫情的时候。
“等小姐从天台跳完再来找顾泥,这中间时间还长着呢。”白朔脑袋后仰靠在椅子上,大大地打了个哈欠,“今晚还不知道要在这里折腾多久,抓紧睡一会儿才是正道。”
“你别不以为意,这可是我作为前辈给你这个新人的忠告。在副本里,有时间又安全的情况下,一定要抓紧时间休息,甭管白天还是晚上,逮着机会就眯一眯,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开始生死战斗了。”
他说着这样的话,眼睛也配合地眯了起来,往后仰靠的身体却是看似放松实则无比紧绷。
根本不是要休息的状态。
殷辞理解白朔的警惕,也感谢对方想让他休息的好意。
“谢谢。”
他认真道谢,随后将脑袋靠向一侧进入浅眠。
殷辞的体力只是及格线,他的确需要休息,不然就是拖队友的后腿。
在殷辞的呼吸逐渐平稳后,白朔睁开了眼,异色瞳孔中清醒无比,的确没有任何休息的意思。
他一条腿屈起,单脚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膝盖,看似悠然,实则目光从始至终就没漏过周围的任何一个角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手表显示十一点零五的时候,里面终于传来了动静。
不用白朔提醒,殷辞已经清醒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想到居然不是小姐先来,而是顾泥早一步有了变动。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撬门锁,微弱的动静从门缝里出来。
殷辞立刻朝白朔使了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
两人维持着靠在椅子上假寐的动作,仿佛真的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中。
很快——
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