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不是您带来的箱子吗?”梁云重被问得结巴,满脸尴尬,眼珠子来回瞥着梁荣和陈铎。
陈铎微微一笑,放下酒杯,“抬上来。”
箱子被尽数抬到大厅中央,全部掀开只见里面什么都没有,众人皆吸了一口冷气。
“陈将军,这是什么意思?”梁荣哪里不知道大司马是什么意思,也不是没少给大司马送钱,可眼下这局势,这钱送的有没有回报,才是他掂量的重点。
陈铎拍了拍他肩膀,朗声道,“眼下南镇逆贼佣兵造反,妄图颠覆社稷,我等都是大越肱骨之臣,怎么能眼看着他们作乱。是以奉皇上旨意,来西镇筹措军需,为国出力。”
厅里摆满的十六个箱子,若都装满,只怕是要将西镇掏空。
梁荣扫视了一遍厅内,冷笑着放下了酒杯,“年初之时,西镇遭了雪灾,刚将粮仓掏空。后面大司马又要求缴灭流寇,我们西镇出钱出力才铲平流寇。实在无力替大司马分忧啊。”
陈铎不理会他的托词,捏着指尖轻蔑的瞧着他,“梁镇将谦虚了,西镇家底岂会随便被掏空。我若此番不能带着这些箱子回去,大司马可是会撕了我的。”
一个不要到钱不会走,一个死也不肯掏钱,两人针锋相对甚是热闹。
梁云重听了他的话,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冲着陈铎大吼,“我们西镇的钱,凭什么白白给出去?!”
梁荣没想过儿子居然这么愚蠢,把柄张嘴就送到别人面前。
陈铎也是不负他好意,眼里精光一闪,扭脸震惊的看着梁荣,“镇将的意思是,这西镇不是大越的,是梁家的?”
“梁荣绝无这个意思,将军莫要曲解了。”梁荣唤来管家,“少爷吃醉了,带下去醒醒酒。”
陈铎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挑眉问道,“镇将的意思是,这些箱子都会装满,对吗?”
梁荣换了一副悲戚的神色,坐到他身旁诉苦,“我们是真没有钱了,别说军粮没有,现下连百姓都吃不起粮了。”
陈铎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扔到他面前,“没钱给大司马,却能有钱跟南镇换兵?”
颜生的脸色跟梁荣一样震惊,她转头看向身旁的侯莫陈景,没想到这封信竟然到了陈铎手里。
侯莫陈景好像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施施然给颜生夹菜,“这个味道不错,你尝尝。”
他一脸认真盯着颜生吃了碗里的菜,这才满意的放下筷子。
梁荣拧着眉头看完信,狠狠将信拍在桌上,“这信是假的!我从未写过!将军可要明辨啊。”
“信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陈铎转眸盯着梁荣,“关键是看镇将怎么做。”
梁荣死死盯着陈铎,眉头微动,扯了一抹冷意,挑眉对他一字一句道,“西镇没钱,也变不出钱。”
颜生支着下巴看着对面的洛拔陵,他略低着头,同颜生对视。
卢益悄悄凑到颜生耳畔,低声道,“办妥了。”
她略点头,冲着洛拔陵挑眉。
那厢收到信号,洛拔陵收回目光,从座位上起身。
他直直走到陈铎眼前,目不斜视躬身道,“梁镇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西镇该拿钱的时候,就应当掏钱。怎么能说没有呢?”
陈铎目光玩味打量梁荣,厅堂内的人也窃窃私语。
“军饷都发不出来,怎么可能有钱?”
“这可是镇将的女婿,他说的话当有几分可信吧?”
“难不成镇将之前也是骗我们的?”
“洛拔陵,你也吃醉了吗?!”梁荣咬牙盯着他警告,却不见洛拔陵同往日一般认错,反倒继续开口,“西镇确实没有钱,可西镇的钱都在梁府。”
他从怀里掏出金钗递到陈铎面前,“梁荣榨取民脂民膏,却不愿担起一方镇将的责任,洛某心寒,无颜面对朝廷,面对百姓。”说罢俯身在地。
“你你你......”梁荣气结,颓然坐倒。
陈铎仔细打量着金钗,缓缓开口,“镇将镇守西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番攀扯,可有证据?”
陈铎压根不关心梁荣贪的是什么钱,他只在乎这些钱在哪里,能不能完成大司马的任务。
洛拔陵似乎没料到陈铎会话锋一转,问他这些。埋着头瞧向颜生,眼神求她快想想办法。
侯莫陈景眯着眼瞧向颜生,“这就是你送我的礼物?”
颜生回视他,淡淡一笑,“墙倒众人推的道理,将军应当懂吧?”
转眸看着面色发白求救的洛拔陵,颜生冷冷收回目光,缓缓给自己斟满酒。
她低声提醒侯莫陈景,“将军,先前我给你送过一个账本。”
侯莫陈景恍然大悟,原来在这里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