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莫陈景甚是得意的看了颜生一眼,领头便跪下接旨。
屋内打斗的人纷纷停手,只有杀红了眼的梁荣奋力挥刀。
“若有抗旨,以谋逆论。梁荣,你要抗旨吗?”拿了圣旨有靠山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陈铎语气不容置疑,恶狠狠盯着梁荣。
梁荣环视屋内跪满地的人,一把擦了脸上的血迹,忍不住笑出声。
苦涩的笑意渐渐收紧,屋内没有一个人抬头。
“天不遂人愿,上苍待我梁某不公啊!”他眼里的怨怼喷薄,却只能无奈举起剑。
那一剑划出,在空中拐了个弯,刺向了陈铎。
颜生歪头看着侯莫陈景,刚才她分明看见侯莫陈景扔了暗器,将本要刺向梁荣自己的剑改了轨迹。
现下他又飞身冲出,“陈将军小心!”
洛拔陵一脚将梁荣踢开,侯莫陈景劈手夺下他手里的剑。
“拿下!都给我拿下!”陈铎没被人暗算过,天真的感激洛拔陵和侯莫陈景。
大门打开,屋外一片血腥,羽林军在院里站成一排,梁荣只斜眼看了院内一眼便晕了过去。
梁府被围,所有家眷圈禁在内。
洛拔陵因检举有功,并不包含在内。
陈铎看着眼前码放整齐的箱子,终于舒了口气。
大司马给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可西镇这个烂摊子要如何收拾,还得等大司马的口信。
侯莫陈景坐在他身旁喝茶,“西镇如今遭逢巨变,百姓惶惶不安,不知大司马有何安排?”
陈铎捏着茶杯,眉头微蹙,想来也是在猜测大司马是否有意将他安排接任西镇。
这块肥差必得是心腹才行,赶巧的是,自己正好是大司马的心腹。
可比起京城禁军之职,西镇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他喝了口茶,缓缓开口,“我已经禀告大司马了,相信不过三日就会有批复了,将军且耐心等等。”
侯莫陈景含笑点头,略略瞥了一眼对面的洛拔陵。
眼下他的处境最为尴尬,看他坐立不安的模样便知这人心思又活络了。
陈铎和洛拔陵坐了不到一盏茶时间,便各自找了理由离开。
颜生在廊下远远瞧着洛拔陵背影,他的身形好像又消瘦了些。
“在看什么?”
颜生回过神,便见侯莫陈景随意靠在廊边。
“我在想,梁荣被关押在府里会不会跑了。”
侯莫陈景望着别院里的喷泉嘴角含笑,“不会,梁月卿还在我们手上。”
这处别院是梁荣给梁月卿备下避暑的院子,建在它离城东边高山上,引了山泉水做喷泉,每日十二个时辰都会喷水。
精巧的设计,让院内不仅有活水源源不断降温,还增添了一抹江南婉约的韵味。
“梁荣不是个好将领,但一定是个好父亲。”
想起上次见到的那个天真骄纵的大小姐,颜生有些好奇,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庄肆匆匆来到院里,“将军,出事了。”
侯莫陈景直起身子,听庄肆禀告,“梁荣中风了。”
颜生心下一沉同他对视,大司马的回复要三日才能到,看来是有人等不及了。
侯莫陈景抱着胳膊低头想了想,“给他找最好的大夫。”
梁荣是被抓了,可西镇还在。
人人都还紧盯着这块肥肉。
颜生同侯莫陈景赶到梁府的时候,梁荣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四肢僵硬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目眦欲裂,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洛拔陵跪在床前,手里端着大夫刚煎的药,梁荣的嘴怎么也撬不开,“父亲,喝一口吧,这是大夫开的药。”
梁荣眼珠子慢慢转到他脸上,涨红的面上憋出零星口水喷在洛拔陵脸上。
洛拔陵甩袖子擦了脸,屋外响起梁月卿的哭喊声,隔着回廊听得不真切。
梁荣紧紧扯住床单,嘴唇止不住颤抖。
“扶夫人回屋休息,别晒着了。”洛拔陵吩咐完,转头恳切的将勺子递到梁荣嘴边,“父亲喝一口吧。”
梁荣眼底猩红慢慢褪去,弥漫上一片水光。
他不再挣扎,松了牙关,任凭洛拔陵将药尽数喂进他嘴里。
看着见底的药碗,洛拔陵舒了口气,“父亲放心,喝了药很快就好了。”
洛拔陵的表演让颜生作呕,她扯了侯莫陈景衣袖退出屋去。
既然洛拔陵已经动手,她也不能再等了,趁着众人目光都在梁荣身上,她转身钻进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