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可是世家子弟?”
卢益摇头道:“查过了,不是什么世家子弟。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但听闻他行事诡谲,把萧梁的麾下的孟辽逗闷子似的,在洛水边来回溜了好几圈,愣是消耗完了粮食,实在走不了了才驻扎在洛水边。”
颜生倒吸了口冷气,洛水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河,一般人想要渡过已经千难万险了,要不然也不会让萧梁如此嚣张。他居然能自由穿梭,还能突破萧梁的封锁来回溜达,这个人不简单。
“他现在领的是什么衔?”颜生现在对这个人颇为好奇。
卢益答:“宁远将军。”
“嘶。”颜生又没忍住吸了口冷气,这头衔可不低,看来大司马很看重这个人。
她细细咂摸着这些消息,捋了个大概。
其一,大司马手底下有一位出色的将军,年少有为实力不详。可即便是这样的将军却只能领到宁远将军的衔,说明大司马手里还有其他没打的牌。
这位将军得好好关注一下,慢慢寻找他的机会。
其二,大司马为何督战却不露面?他生病了?还是他根本就不在战场?
如果是前者,即便这个将军能力出众,可派他远离京师驻防风险太大。
如果是后者.......大司马究竟去哪里了?有什么人什么事是让他宁愿放弃南镇也要去做的?
答案呼之欲出,颜生意识到,她等的机会马上就要来了。
“吩咐京城的人,加紧找到人肉碟谱,要快。”
“是。”何渊点点头。
“你们在聊什么?”苏堂伸了脖子,驾着马凑到他们旁边。看了一圈三人讳莫如深的样子,撅了嘴期期艾艾的盯着颜生。
被他盯的发毛,颜生随意扯了一个话头,“苏堂,你为何想要当兵?”
一说到这个,他就来了劲,把卢益挤开,贴到颜生身边,呲着牙花答她:“我爷爷就是跟着侯莫陈集将军出去打天下的,后来爷爷战死了,我爹也跟着将军去打仗,也战死了。我就想我也要跟将军去打仗,才是我苏家的好男儿。”
侯莫陈集便是侯莫陈景的爷爷,大越国曾经的神将。
何渊有点听不下去,笑着调侃他,“你爷爷死了怎么会有你爹?”
苏堂反驳他,“我爷爷去打仗的时候我爹还没出生,我娘刚怀上我,我爹就去打仗了。”
何渊嘿嘿一笑,“合着你们家是三代单传遗腹子?”
“那可不,老天爷可看重我们家了,给我们家留了后。”苏堂说起这个甚是得意。
颜生忍不住张嘴,“你爷爷和你爹都死在哪了,你知道吗?”
苏堂摇了摇头,“他们什么时候死的死在哪里都不知道。反正跟着侯莫陈家的将军打仗,是我爷爷就传下来的规矩,我们家的男儿都要上战场建功立业的。”
颜生看着眼前不过十三岁的苏堂有些悲戚,三代人打不出一个太平日子。
这么小的孩子,本该在父母膝下撒欢,如今却只能想方设法活着。他爷爷说的一定要去打仗,是能给他指的乱世中唯一一条明路了。
看着苏堂同卢益打闹的样子,颜生捏紧了缰绳,这狗咬狗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都督前面就是沔河了。”王什指着不远处的堤坝,眼里都是担忧。
颜生下马走到河边看了一圈,才明白他为何是这个神色。
沔河河水暴涨,将周围的堤坝冲的不成样子。
农田被泥沙掩盖,又接连几日暴雨,沿途房屋也被冲毁,百姓挑着担子举家搬迁。
颜生查看水质,里面砂石很多,河水湍急,要想渡河难度很大。
卢益生拉硬拽,将路过的一个老头带到了颜生面前。
“别扯我嘛,你们有什么话赶紧问。”老头擦了把脸上的雨水很是不耐烦。
颜生恭敬朝老头作揖,“您这是上哪里去?”
老头没好气白了她一眼,“上哪里去,我一把年纪了,还能上哪里去!找活路去!”
何渊砸吧嘴,“这好好的农田,收拾一下不就能继续种了,去别的地方,这哪有什么好地方?”
老头许是看何渊老实,伸手拍了他后背,“你们这些后生都不懂。”
他扯过何渊头上的草帽,招招手示意众人上前,“我跟你们说,这个地方被神仙诅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