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禾抱着胳膊走到庄肆旁边,“你不懂,他对我师父可不是一般上心。”
“怎么说?”
溪禾用看傻子的眼神横了他一眼,“你昨天没看见将军在岸边那副慌乱失神的样子?”
庄肆抠了抠脑壳还是没想明白,“你昨天在岸边也是慌乱失神啊。”
溪禾忍不住拎起他耳朵,“我们那能一样吗?”
她拎着庄肆的耳朵凑到嘴边,悄声道,“你刚才没看见他俩,马车上的影子都化成一块了!说明什么?!”
“疼疼疼。”庄肆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又忍不住凑上去,“说明什么?”
溪禾真是恨铁不成钢,这么笨的人怎么能在将军身边呆这么久?她着急的两只手比划嘬在一起,“懂了没?”
庄肆瞪大眼睛,捂住嘴巴,朝侯莫陈景的背影眨巴眼,“他俩?”
终于给这个傻子讲明白了,溪禾甚是欣慰。她揽过庄肆肩膀,压低嗓子,“以后对我师父放尊重点。”
庄肆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重重点头应下。挨个嘱咐将士们别喊号子,莫要惊扰颜生休息。
月上枝头的时候,颜生才悠悠转醒。
这一觉睡的甚是舒爽,美滋滋睁开眼,却看见侯莫陈景坐在角落捧着一卷书。
颜生不动声色撩起帘子,他的声音就轻轻传来,“马上就到州弥沱了,你不再睡会儿?”
她坐起身子活动肩膀,“睡饱了,有点饿。”话刚落音,两贴饼子就递到了她面前。
“一直温着的,趁热吃。”
颜生本想矜持一下,奈何肚子咕咕叫了起来,索性不做作了,低头掰了饼子就往嘴里送。
“慢点吃。”一杯热茶放到颜生手边,蒸腾的热气看得人暖洋洋的。
颜生正吃的开心,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将军,到州弥沱了。”
侯莫陈景放下手里的书,掀开帘子便看见了州弥沱紧闭的城门。
“递帖子吧。”
庄肆得了令,转身往城门跑去。
“再吃点?”
颜生喝光茶冲他摆摆手。
不消一会儿庄肆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军,守军不放行。”
“怎么回事?萧粱没收到信?”
庄肆抬头答:“守城的庞恕说……没收到任何放行的指示。况且就算是真的,也不能确定来人就是柱国将军,他要我们退兵二十里驻扎,待他禀明上峰再说。”
侯莫陈景手搭在腿上,斜眼瞧了城门,“萧梁这是要卸了我们兵甲才有的谈。”
“这也怪不得萧梁,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带着兵马进城,确实让人不得不防。”颜生坐到侯莫陈景旁边,撩起帘子环视城墙。
“一旦卸了兵甲,我们进城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了。以后谁是柱国将军,还真说不准。”
城墙上,几路人马从两侧补进缺口,他们架起弓箭让原本就不大的城楼,瞬间有些拥挤。
“萧梁打的什么主意我不清楚,但这州弥沱必须要进。”颜生冷眼同侯莫陈景对视。
州弥沱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扼住这里才能跟萧梁周旋的时候有退路。
侯莫陈景原本是受大司马调遣来的南镇,于萧梁而言盟友自然是越多越好,北镇便是他要争取的盟友。两人又有侯莫陈家的情分在,侯莫陈景自认为前来斡旋是有空间的。
现下萧梁摆这么一道,侯莫陈景有些琢磨不透他的想法。
“既然将军没有两全之策,不如先按他说的退兵驻军,我来会会他。”
侯莫陈景看颜生笃定的样子,想必她有办法,不如让她试试。
“不要硬来。”
颜生了然,深深看了城墙上守城官一眼,缓缓放下车帘。
侯莫陈景转头对庄肆道,“去跟庞恕说一声,我们可以退兵十里驻军,但将军们进城不能卸甲。让他跟上峰商量去吧。”
“是。”
大军退后十里安营扎寨。
天边鱼肚泛白的时候,颜生爬了起来。悄悄推了推正在大呼的卢益,又扯了扯何渊,眼神示意两人跟上。
颜生环视一圈,营地里众人都在熟睡,王什却亮着眼睛盯着她。颜生视线挪到他脚伤上,王什立马站起来蹦了两下,满目期待的看着她。
“带上吧,溪禾说他没有大碍。”卢益凑到颜生耳边不动嘴唇轻声劝说,“这小子挺机灵的。”
颜生瞧了他一眼,朝王什勾勾手指。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几人跟前。刚要张嘴,被颜生眼神制止了。
这回颜生点兵非常仔细,除了何渊卢益王什之外,还叫了两个流民营的人,黑骑营的人也带了两个,剩下的便都是新兵。
这些人组成了十人小队,悄悄骑马朝州弥沱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