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笑一声：“放心，我和佛斯兰关系如你们所见，我不会多嘴说什么。”

他脑袋夸张地环视一圈，还特意往后车厢看了看：“你们这是佛斯兰军车吧？后面这些物资原本是卖给我们的吧？还好有这些物资，不然我……没法交差了。”

简想起芭芭拉所说，内饰和仪表确实没有来得及做伪装，果然被内行人看出来了。

简没有掩饰：“你看出来了？我们和佛斯兰驻边军队有一些过节。对了，我们在猩猩旅馆遇到佛斯兰军方和一些贵族打扮的赛尔敦人会面。我们刚来，并不清楚这边的局势，我很好奇，你们是佛斯兰最大的教派，他们为什么要袭击你？”

男人闭着眼睛把头发往后捋：“大熊总招猎人盯，佛斯兰皇室忌惮我们，害怕我们取缔他们，虽然我们并没有这样地追求。而赛尔敦贵族分为两派，独立派想联合我们反抗佛斯兰，亲兰派则依附于佛斯兰获得好处。这边的局势很复杂，很混乱。”

男人抱着胳膊回头：“你们救我的目的是什么？肯定不是因为那点小过节吧。”

简盯着他的眼睛说：“没错。我们要进血肉城邦，听说强身派有这个本事，我们想请你帮忙。”

“这不难……”男人明显松了一口气，但是没有立刻答复，而是试图让人看不出地瞟了两眼菲海尔，似乎在思索什么，“你们救了我，这个事我必须还，不过你们人太多了，我需要一些时间来安排。小的事件可以反应大的局势，可以预见混乱即将来临，你们惹了他们，正好先在我们这里躲一躲。”

前面山脚下偶尔冒出几缕炊烟，菲海尔好奇道：“这一路上怎么没看见其他村民？”

男人摇头叹气之后向她耐心解释道：“远古时期，赛尔敦人以放牧为生。后来发现了出产丰富的矿坑，过度开发矿坑，抽干地下水，挖地毁草，随意弃置渣土，以至于现在草都长不出来。”

“大部分赛尔敦人被佛斯兰军队奴役挖矿，靠低廉的，将将能够维持生命的钱生活。还有一部分赛尔敦人被压在混沌边缘，与佛斯兰军队一起抵御魔物入侵，成为安全区的缓冲带，那里时常发生小的交火事件。”

“极少一部分赛尔敦人，或许是贵族的远亲，或许是通过什么手段买通了关系，居住在首都附近。那里水草还算丰茂，可以养一些牛羊卖给赛尔敦贵族。”

菲海尔默默用力，攥紧了方向盘，几次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男人又确认了一眼路，继而问道：“你们不是强身派的信徒吧？”

简答道：“我们信仰真言教派。”

男人毫不意外：“从你的魔法看出来了。所以有件事得跟你们提前说一声，平时外人不允许上怒山，也就是我们的圣山。山下这些是教派收留的信仰强身派的赛尔敦难民，所以你们也要伪装成强身派教徒，不要被人看出来。”

车子驶过很多残破的帐篷，来到了几座石砖垒成的房子前。

“就停这里。”

车子还没挺稳，一群老人小孩已经跑过来把车子围住了。

男人下车，笑着逗了逗小孩们，又用斯兰语严肃地和年长的老人交待了情况。

忧愁转移到了老人脸上，老人拍了拍男人的胳膊，招呼人过来搬东西。

五人下车，菲海尔惊讶地说：“这些物资不是运上山的，是发给难民的？”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菲海尔的身高，点点头，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我叫他们别全拿完，留一些给你们这些天用。不过我想应该不够，我再找机会从山上带点下来。”

菲海尔既心疼老人孩子，又担心他们自己的处境，皱着眉头说：“谢谢。”

男人摸了摸鼻子：“还没正式介绍，我叫泰坦，你叫什么名字？你是不是有巨人血统？”

菲海尔顿了一下，点头说：“由小姐。”

“一听就是个假名，不过没关系。由——”泰坦嘴角勾起来，加重了两个字的读音，“小姐。”

泰坦看向简：“看得出来，你是这群人的头，你怎么称呼？”

简也勾起了唇角：“凡。”

泰坦搀扶着最年长的老人过来，介绍道：“我遇到了大麻烦，要不是他们，这些物资都没有。这些天他们要借住在这里，还希望您老人家多照顾。”

老人双手握住菲海尔的手，用力拍打，用磕磕绊绊的通用语说：“恩人啊，战神一定会保佑你们。屋子破旧，委屈你们了。”

菲海尔眼眶有些湿润，抿着唇摇摇头：“不委屈，给您添麻烦了。”

寒暄之际，又有几辆车子的声音在靠近。

“老大！”

泰坦重重落脚跑过去：“太好了，你们也逃出来了！伤势怎么样？必须赶快回去看医生！”

泰坦朝这边喊道：“我要回去复命了，我会找时间尽快再见！”

几辆破车朝山上开去，狭窄的山道两边是险峻的陡坡，除了山道没有其他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