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廖阅回了画室。
这个点儿,路上没几个人,今天休息日,没什么事儿的基本上都还窝在宿舍里。
廖阅进了大门之后也没直接去教学楼,而是先去了趟四号宿舍楼。
到了宿舍的大门外,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
“柠溪,醒了没?”
廖阅把消息发过去,没过一会儿,对面就回过来一条语音:“起了,阿阅,什么事找我啊?我同你讲啊,我发梦我都被人绑架,打到鼻青脸肿,吓死人啦都是那个程扬害的,真是黑仔!咳,不过嘞,也是拜他所赐咯,最尾我是笑醒的,因为年哥在我梦中讲,黄柠溪啊,你伤得好厉害啊,好好休息一个月先,暂时不用上课啦!哈哈哈哈哈哈!”
廖阅听见黄柠溪的笑声,不由得也跟着乐了几声,乐完他按住说话键打趣道:“姐们儿,想放假想疯了吧,你要不再睡一觉呢?梦里啥都有。”
黄柠溪给他甩回来一张小熊翻白眼的表情包,随后又打了几个字过来:“那我睡咯?你没事啊?”
“哦对,有事有事,我是想问问你,衣欢是不是跟你一个宿舍来着?”
“衣欢?不是啊,她住隔壁,做咩啊?”
“啊,我这回出事儿她不是帮了挺多忙的么,我哥让我当面谢谢人家,我合计着,你看看方不方便帮我带个话,就说我在你们宿舍大门口等她呢。”
“方便是方便呐,”黄柠溪一边下床一边说,“不过我同她不熟哦,你也清楚的啊,她平时好冷冰冰的,上次我和她讲话,她都不睬我的,所以啊,我只能保证帮你把话传到,她出不出去我真是理不到咯。”
“行行行,传到就行。”廖阅说完,又发了个“跪谢”的表情过去。
……
衣欢出来的时候,廖阅正倚在墙根儿底下望着篮球场边的那棵大国槐发呆。
“有事?”衣欢漠然道。
听见声音,廖阅回过神来,走到衣欢跟前说:“昂,我昨天加你微信来着,你可能没看见——”
“看见了,不想加。”
“噢,那什么,嗯……不想加就不加,没事儿,我就是想谢谢你——”
“用不着,你家长谢过了。”
“哦……但是我哥说,他谢是他谢,我谢是我谢,毕竟你帮的是我嘛,要不是你帮我报警、找老师,我哥肯定不能那么快找着我。”
“嗯,”衣欢停顿了一下,淡然道,“知道了,再见。”
这一声“再见”,彻底给廖阅整不会了,廖阅心说,这天儿还能这么聊的吗?他长这么大,头一回觉得聊天儿噎得慌。
廖阅咽了口唾沫缓了缓,谁知等他缓过来,衣欢的一只脚已经迈回了门里。
“衣欢,”他赶紧跟上一步,把手里的手提袋递给衣欢说,“这手机你拿着,我哥说,你帮我求救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机屏给摔碎了。”
衣欢推开手提袋,面无表情道:“不要。”
廖阅又把袋子塞回到衣欢手里说:“拿着吧,我和我哥都是打心底里感激你,而且你手机是因为我才坏的,我肯定得赔你啊,哪能让你帮了忙还承担损失,没有这样的道理。”
衣欢听了这话,没有再把袋子推回给廖阅,但她也没有立马转身离开,廖阅看出来了,她是在犹豫。
所以廖阅又开口道:“里面还有些膏药什么的,我哥说你手腕好像扭伤了——”
“不要,手腕跟你没关系。”
“噢,没关系也不打紧啊,反正我哥都买了,你看看能不能用上,用得上的话你就用,我明白,这些东西,肯定都抵不过你对我的帮助,我都记在心里了,以后有机——”
“姐!”廖阅正说着,衣喜出来了。
她走到衣欢身边,挽着衣欢的胳膊说:“我说怎么找不着你呢,原来是在这跟帅哥约会呢,怎嘛?移情别恋啦?”
廖阅瞥了衣喜一眼,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手机?他送你的?”衣喜把手提袋从衣欢手里拿过去,打开看了一眼之后提高了音调说,“呦,还是最新款呢。”
“还给他。”衣欢冷声道。
“哎呀,人家给你你就收着呗,”
“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我需要啊,那我替你收下啦,正好我想换手机了,我先用着,反正你也不喜欢,等你什么时候想换了,我再把我的给你。”
衣喜说着,拎着手提袋转身就走。
“衣喜!”衣欢拉住衣喜的胳膊把她拦下了。
衣喜回过头,扬了扬嘴角,直直地盯着衣欢的眼睛逼问道:“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
廖阅看不明白衣喜在打什么哑迷,但他能看明白的是,无论是她的眼神还是她的语气,都带着明晃晃的恐吓的意味,同时,廖阅似乎也看懂了此刻衣欢眼里的那种复杂的情绪,是愤怒,是不甘,是无奈,是委屈,是无助。
廖阅见状,转脸冲衣喜笑了笑说:“衣喜,谢谢你啊,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衣喜愣了一下,偏头狐疑地瞟了廖阅一眼。
“你要是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原来你姐不肯收这手机,是因为她不喜欢这款啊,”廖阅说着,顺势把手提袋从衣喜手里拿了回来,“我说呢,怪不得她一直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