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过向他哥求证,但他始终没能迈出那一步,因为他怕,他怕蒋傲霆说的是真的。
不过现在,他的心结被李大鹏误打误撞地给解开了一大半,他现在估摸着,这事儿可能只是个误会,既然是个误会,那他应该可以放心大胆地跟他哥好好聊一聊了。
于是廖阅抱着他的速写本站起来说:“大鹏!本次会晤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现在要出去给我哥打个电话了!我谢——”
结果廖阅话没说完,李大鹏突然“哇去”了一声,他盯着地面惶然道:“廖兄!哪来的血?!”
“什么雪?不是你带进来的么?”廖阅挪了挪地方,顺着李大鹏的视线,看到了自己脚下的血滴,他这才反应过来李大鹏说的是血,不是雪。
“没事儿没事儿!你别害怕,我刚才削铅笔来着,不小心把手指头削了个口儿,”廖阅说着,扯了块卫生纸沾了点水,擦掉了地上快干了的血迹,“好了,干净了,那我先出去打电话了啊大鹏!”
“诶等等你手指头不用包扎一下啊?”李大鹏看着急呼呼的廖阅问。
“不用!”廖阅咧嘴笑笑说,“马上就能愈合了!”
……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不太明亮的窗户,从这里模模糊糊地能看到外面飘着的雪。廖阅就站在这扇窗前,给方域叫了个视频。
可是没人接。
时间有点早,他哥可能还没起。
他立在窗前看了会儿雪,等外面的天色渐亮,才又给方域拨了过去。
这一次,铃声同样响了很久,不过就在他以为他可能还需要再看一会儿雪的时候,视频被接起了。
“哥!”廖阅心里高兴,率先开口道,“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聊聊,你——”
话说到一半,廖阅突然顿住了,因为他看见,出现在屏幕里的那张脸,根本不是他哥。
那张脸……和照片上他哥搂着的那个男生,一模一样。
“你哥还在睡觉,有什么事?”
这声音飞进廖阅的耳朵,像细细密密的尖针,瞬间穿过了他的耳膜。
刹那间,他感觉耳边响起了一阵极其刺耳的长鸣声,这声音像是……像是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后的那种“滴——”声,节奏很慢,但音调极高,且持续不断。
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是真的。
他要回家,这件事已经不是能在电话里说得清的了,他要回家,他要让他哥当着他的面跟他解释清楚。
所以,在巨大的嗡鸣声中,廖阅跑出了宿舍,翻过了高墙……
然而,当他回到家里,当他看到那个男生正在厨房里给他哥做早餐,当他推开卧室门看到他哥还在酣睡,当他看到地板上昨晚脱下来的散落一地的衣物,他才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怔愣地关上卧室门,那一刻,耳畔的嗡鸣声骤然消失了。
他的世界安静了,他好像清醒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比想象中的要平静许多,他以为他会把他哥从床上拖起来质问,他甚至觉得自己也许会控制不住把他哥暴揍一顿,但是没有,都没有,他只是静静地,关上了房门。
他要回去了。
他也该回去了。
不过走之前,他无意间瞥见了茶几上的罐子。
那个被他用纸条填满的罐子,现在看起来,竟然如此滑稽。
他突然笑了。
他笑他自己。
真他妈的可笑。
他一边笑,一边拎起罐子走进了厨房,他把罐子里的纸条一股脑地倒进空水槽,然后从燃气灶上引了把火,丢到了那堆纸条上。